军吏不敢给数。
吕文焕看向樊城急报。
过去他会把“还能撑”的那部分继续匀出去。
这一次,他第一次把箭也扣住了。
“今晚不送。”
军官抬头。
“木不给,兵不给,现在箭也不给?”
“今日不给。”
“樊城知道吗?”
“告诉他们。”
“会不会——”
“照实告诉。”
当天夜里,樊城收到襄阳短报。
粗木无。
老卒无。
箭今日暂停外拨。
守将看完,把纸递给身边军官。
对方脸一下沉了。
“这是断了?”
“没有。”
“这还不叫断?”
“药还能过,鄂州的箭也有。”
“以前襄阳还能补。”
“现在补不了。”
守将把纸拿回来。
“他们自己也在守。”
军官咬了咬牙。
“那咱们呢?”
“省。”
这一个字很快传到各处。
箭再减。
年轻弓手原本每日能补到十五六支。
第二日只补了十一支。
他拿到箭后数了两遍。
旁边新兵问:“少了?”
“嗯。”
“什么时候再有?”
“不知道。”
年轻弓手把十一支一根根插好。
“远了别射。”
新兵笑了。
“你现在就会这句。”
年轻弓手也想笑。
却没笑出来。
他以前觉得老卒总说这句很烦。
现在才知道,箭真少到一定程度,人最后能教的就只剩这种最笨的话。
襄阳那边同样开始限箭。
一名弓手在墙头射空一箭后,被伍长直接骂了下来。
“看不清你也射?”
“我看见人了。”
“看见腿还是看见影?”
弓手不说话。
伍长把他箭囊抽走两支。
“今日少两支。”
“凭什么?”
“让你记。”
没有军法大罚。
也没人打他。
少两支就够疼。
到傍晚,元军没有攻缺口。
襄阳省下不少箭。
吕文焕看着军吏报来的数字,最后道:“留着。”
没有把今日省出来的再送樊城。
因为明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是围城以来,两城之间第一次连箭都开始互相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