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布提前备好。
人不再全挤在房里。
那四十名从西边赶回来的军卒,正好补上后线。
元军第一次冲进前院时,宋军没乱。
守到午后,只退了一间房。
西侧同时还在填沟。
北侧还在砸。
三处都有动静。
没有一处像真正总攻。
却让樊城所有能动的人都跑起来。
送水的军卒少了一批。
井边排队立刻变长。
伤兵抬慢了一批。
军医在封街上骂得嗓子发哑。
木匠本来在北侧补栏,又被叫去东南堵烟口。
走到半路,西边又来报,说一段墙脚被试着挖了几下。
“到底去哪!”
木匠第一次真发火。
传令军卒也急。
“先东南!”
“那你刚才喊西边?”
“西边说先不用了!”
木匠把锤子往肩上一扛。
“早晚累死在路上。”
他说得像句气话。
可现在樊城很多人一天里真正耗掉的力气,不是在打。
是在跑。
从一线跑另一线。
从井跑伤兵院。
从封街跑城墙。
一座城被压得越来越小,路却没有因此变短。
因为能走的路也在减少。
傍晚,元军西侧步卒退了一些。
没打墙。
旧沟却又填平十几步。
守西军卒看着那些土袋,心里发堵。
“今日算没打?”
老兵道:“你站一天不算?”
“可他们一个都没冲上来。”
“那你也一天没去别处。”
年轻军卒听懂了。
脸更难看。
城外元军只是用几百袋土、几十个人,就换走了樊城一天的一批守军。
这笔账谁赚,很清楚。
夜里,守将重新分人。
西侧不再只留三十。
加到五十。
不能更多。
再多,北侧和东南就真薄了。
军官问:“他们明日若来两百?”
“再调。”
“三处一起呢?”
守将没有答。
他站在封街中央。
两边黑漆漆的铺门像一排闭着的眼睛。
这条街今晚仍空着。
它现在就是樊城最后几条能快速调人的路之一。
突然,西边又有传令兵跑来。
“元军没全退!”
“多少?”
“后面又来了一队。”
“做什么?”
“带木。”
守将抬头。
“什么木?”
传令兵喘着气。
“像是搭小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