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守将已经没有余地每一处都摆满人。
当天东南又打了一场。
从西侧撤回的人正好赶上。
这一回宋军没有退屋。
元军烟刚起,守军便从屋顶开口散烟。
前院让出。
后院卡住窄门。
等元军挤进来,再从侧屋射。
打到午后,元军自己退回前院。
宋军没有追。
只把中间门洞重新堵上。
这是近来少有的一次,东南线一整日没往后缩。
封街上的伤兵也比昨日转得快。
军医晚上盘点时,难得说了一句。
“今天这条路算没白封。”
刚好药铺老人又来送药。
听见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铺门。
“那我还能回来吗?”
军医被问住。
“我哪知道。”
老人也没为难他。
把药放下。
“我就问问。”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柜台别劈。”
军医道:“去跟木匠说。”
“他见木头就两眼放光。”
旁边几个伤兵笑起来。
这是这几日封街上少有的一阵笑声。
夜里,西侧那座小台仍在。
没有被烧。
元军也没大举来攻。
只继续填沟。
守将得到回报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至少现在,对方想要的更多是“让他分人”。
而不是立刻从这里破城。
他没有因此把西侧人全撤。
仍留五十。
一人也没再多。
这个数到底够不够,只能等下一次试探。
同一夜,襄阳那边终于又送出了一小批箭。
不多。
两箱。
因为白日元军没有攻缺口,城头用箭少,吕文焕从当天省下来的数里挤出一点。
两箱箭装上小船。
船却没有当夜全部过江。
一箱进了樊城。
另一箱在途中被巡船逼回。
樊城军吏收讫时,只写一箱。
年轻弓手分到新箭后,箭囊里重新有了十四支。
他数完,旁边新兵问:“襄阳送的?”
“有一半是。”
“另一半呢?”
“鄂州。”
新兵点点头。
“总算多了。”
年轻弓手却把箭囊口扎紧。
“别想着多。”
“为什么?”
“明天可能又少。”
老卒正坐在旁边换药。
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城外远处,西侧小台上亮起两点火。
北边炮场也亮着。
东南屋后还有元军的人影。
江面上更是一串火光。
樊城四面,都没有真正安静。
可这一日结束时,北侧没退,东南没退,西侧也没被冲。
守将站在封街尽头,看着军吏把今日三处结果一条条记下。
军吏写完,忍不住道:“今天算好一天?”
守将想了想。
“算。”
军吏抬起头。
这还是他近来第一次听见这句话。
守将却已经转身往回走。
“明天重新算。”
城外,元军西侧营地里,又有几辆装土的车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