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来缝袋。
拿着一包草药给咳得厉害的伤兵熬水。
军医经过,看了一眼。
“哪来的?”
“我铺里的。”
“还有?”
“没多少。”
“省着。”
老人瞪他。
“我自己的药还要你教?”
军医也不跟他吵。
端起碗闻了一下。
“别放太浓。”
“你懂还是我懂?”
军医走了。
旁边伤兵低声问:“你俩谁懂?”
老人没好气。
“他懂治刀伤,我懂咳嗽。”
伤兵居然笑出声。
城外又有箭落在西墙。
笑声很快停。
第二日,元军西侧路面再往前推了十几步。
这一次,后面真的出现了一辆小盾车。
不是过去北侧那种大车。
更窄。
也更轻。
两边包湿皮,
守西军官一看,脸都变了。
“来了。”
守将赶到时,小盾车只往前走了一段便停。
没有攻。
后面的人开始测地。
看哪里还低。
哪里需要再填。
老卒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他们在试车。”
守将点头。
真要攻,还没到时候。
他们先把车推一遍。
哪里陷。
哪里晃。
哪段路承不住。
试完再回去补。
宋军在墙上看得清清楚楚。
却没法出去阻止。
射箭太远。
夜袭又有埋伏。
守西军官咬牙。
“就让他们这么铺?”
守将道:“夜里挖一段。”
“出去?”
“从墙脚暗口出去二十人。”
“他们肯定看着。”
“所以只挖近处。”
不烧台。
不冲营。
只毁最近一小段路。
夜里二十人出去。
每人带小锹、铁钩。
没有盔甲。
尽量轻。
摸到靠近城墙的一段填路后,直接把最上层木板撬走,再把
土一散。
路面便塌。
他们只干了一刻多。
远处有动静,立刻撤。
一人肩膀中箭。
没人死。
第二日元军看见被毁的路,也没追着发火。
只是重新填。
一上午就补回来大半。
守西军官看得想骂。
老卒却道:“昨夜二十个人,让他们今天多干半天。”
“就半天?”
“半天也是。”
现在樊城能挣的东西,越来越小。
半天。
一夜。
一条船。
十几根木。
五包药。
都得算。
到了傍晚,那辆小盾车第二次推来。
这次走得更稳。
车轮压过昨夜被宋军挖坏、白日重新补过的路。
一直推到离墙更近的位置,才停。
西侧墙头所有人都看见了。
元军用两日,把一条不能走车的烂地,铺成了能让小盾车慢慢靠近的路。
而这条路后面,还有更多土车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