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军北侧一整日没有进攻。
西侧也没推重车。
东南只听见零碎凿墙。
城里的人反而更不安。
守北军官从清晨等到中午。
“怎么不来?”
年轻弓手靠着墙。
“你还盼他们来?”
“我盼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外面不是没人。
元军占下来的第一院、半层屋都有人。
火也在。
盾也能看见。
只是没有继续往前压。
连前移炮场都只打了两块石。
守将从北走到西。
西侧重车停在后面。
有人修轮轴。
铺路的人也少。
再到东南。
烟没起。
拆墙的人偶尔敲几下。
像没力气。
军官问:“他们也累了?”
守将没答。
元军当然会累。
可“敌人累了”不能自动等于“明天不打”。
午后,斥候从高处看见一个变化。
几队元军在换。
不是撤走。
前面的往后。
后面的往前。
还有车从营里送饭、箭、木和水。
守将看完才明白。
“他们在歇人。”
前几日三面轮着压。
元军也不是铁打的。
车要修。
路要补。
伤兵要抬。
弓弩要补。
今天这一停,是他们在换班。
樊城没有因此出城反攻。
没人提。
不是胆小。
是宋军自己也需要这一天。
“北边换一半下来。”
“西边重车没动,再换三十。”
“东南也换。”
命令一层层下。
很多人第一次在白日离开自己的位置。
年轻弓手也被换。
他下北街第一件事,就是去药铺后院找老卒。
老卒没在外面。
躺里面。
胸口缠着布。
脸色还差。
年轻弓手进门。
“死没?”
老卒睁眼。
“滚。”
声音不大。
至少还能骂。
年轻弓手坐下。
“今天没打。”
“那你下来干什么?”
“换班。”
“箭剩几支?”
“六。”
老卒皱眉。
“昨天不是八?”
“打了两支。”
“中没?”
“一支。”
“另一支呢?”
“飞了。”
老卒刚要骂,自己先咳。
年轻弓手递水。
这次老卒没推。
喝了一口。
“墙呢?”
“还在。”
“退没?”
“没。”
“那挺好。”
两个人都沉默。
这是很久以来难得的一天。
白日过去一半。
墙还在。
没人抬新的伤兵进来。
军医也终于能坐着吃一碗热东西。
药铺老人端来稀粥。
“别嫌。”
军医道:“你哪来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