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王伦这种从八品的低价散官,只能享受到一千亩的差役钱,并不能像王原这种官员享受到田赋减免。
所以该缴纳的夏税秋税是一文钱都不能少,这点田赋对于普通农民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但是对于王伦来说就是毛毛雨了。
除了商税、田赋、房产税之外。
还有一个税钱,就是差役钱了。
在王安石变法之前,北宋实施的是“差役法”,要求每个适龄男丁每年至少征用二十天,参与官府组织的劳动,自带干粮,没有薪酬,纯免费劳动力。
但是,地方官府往往会以各种名目征用民夫,动辄一两个月,恶劣时就是数月,而且往往这种地方官府更会虐待民夫,加上都是重体力劳动,经常有征用的民夫活活累死。
就算是不累死,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回家,但是这种差役,抽走了普通百姓家的重要劳动力,使得家庭收入急剧降低,也是普通家庭破产的最重要原因。
王伦以前的各地调查里面,可以看出,如果不是灾年,除掉正常的田赋之外,普通家庭还能勉强维持生计,但是,一旦被征用为民夫,家庭破产或者降低生活档次就无法避免。
而到了灾年,一则收入本来就减少了,二则越是灾年,地方官府可能征用差役反而更厉害,最后就是官逼民反。
那么,王安石的“打补丁”式变法,在这个方面,就把必须征调壮丁的“差役法”改成了“免役法”。
顾名思义,就是可以通过缴纳钱财抵消征用,缴纳额相当于市场壮丁的工薪,这个法规其实在前唐也有实行过。
衙门收税都是就高不就低的,按照东平县城普通壮丁的最高日薪五十文,要抵消最低二十天的差役,就要缴纳一贯,以此类推。
虽然,这个钱财也不少,但是至少人还在家里,能劳动,能活着。
而缴纳上去的钱财,就可以雇佣那些闲散劳动力,比如厢军之类的。
看起来,这个法规比以前好多了是吧,但是,既然其中有钱财流动,那么就会有各种的贪腐出现,那些厢军何曾得到过每天五十文的报酬呢,能有一半都是官府开恩了。
所以说,王安石变法,上有保守派反对,中有士绅们抵制,下有胥吏们扭曲,最后只能以失败告终。
这种差役钱,只有官户个人可以免除,其家人可以减半。
而作为工坊店铺的主人,往往也要替自己的员工缴纳这笔差役钱,至少也是部分缴纳,否则分分钟把人征用掉,让你工坊店铺歇业。
王伦既然已经是官员了,享受到一千亩田地的差役钱减免,按一个男丁种田十五亩计算,可以减免六十多人的差役钱。
看到没有,做了官,单纯是省下来的钱财,每年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希望挂靠在官员名下,实在是苛捐杂税太多了。
为了不留下把柄,王伦还是将栾廷玉等同伴和目前的产业工人等十几人的差役钱一次性的缴纳了,也就不到二十贯。
而钱忠则是以化名登记为家仆,也要主人家代缴一半差役钱。
至此,这次的夏收,王伦一次性补齐了商税、田赋、差役钱、房产税,一共又是一百多贯。
还是因为有了官身,这些基本税缴纳完之后,就不会再产生其它杂税了。
至少,在官面上,王伦一家就是主动纳税的合法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