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扈成看着王伦的背影,心中还是有点恍惚,这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当初只是见过一面的书生,已经是一名从八品的儒林郎了。
扈成其实自己也已经捐纳了官户,自然知道,普通士绅地主要捐纳官户难度并不大,每年各县都有名额。
但是要想捐纳散官,就不是一个县里的普通士绅可以奢望的了,就算是州府里面挤破头争抢名额的人也一抓一大把。
他记得王伦还是东京人士,却在郓州的东平府捐纳了一个从八品散官,这背后得有多大的背景啊。
其实,王伦这也属于是机缘巧合,或者说是气运之子吧,所有事情它凑到一起,就这么顺理成章的给成了。
来到庄园里面,大厅堂之中,分宾主落座。
大家先是一番闲聊,唠一唠家长里短的。
说着说着,王伦就把话题往扈成之前说过的海商上面聊。
扈太公也不藏着掖着,把能公开的信息给说了一遍,经商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王伦既然问起此事,那么就本来是冲着海商之事来的。
而且,前些天收到王伦的门状之后,父子两人就讨论过,只有一面之缘的王伦为什么突然要上门会晤,想来想去,只有海商一事。
扈成甚至一度还想起妹妹会不会有关,后来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妹妹才几岁啊。
听了扈太公的介绍,王伦这才对当下的海商情况有所了解。
从密州海港出海的话,因为季风以及台风问题,基本上一年可以跑三趟。
第一趟,就是4月份南下江南,6月份返回,之前2月底王伦遇到扈成那次,就是他们往密州港口长期租赁的港口仓库备货呢。
毕竟,千料船理论上的容量空间是一千石,实际除去船员补给等物资,合理的载货量一半都不到,最多四百石,扈家商队基本上要补货三到四次,然后一次性出海运走。
国内的南北货差价差不多在1.5倍左右,优质特产除外,来回都补货买卖,毛利在2.5倍左右,但是加上各种商税、港口税、仓库费、人员等等一切成本。
以扈家庄的势力范围,主要经营的还是比较常见的普通商品为主,以及少量的稀缺特产,以五千贯一船来计算,除去成本之后,可能毛利润也就在四五千贯左右。
第二趟,就是7月到8月的高丽线。
高丽线来回货物价值至少翻倍,但是海外经商,需要抽税更高,还不能带违禁品,高利润的货也轮不上扈家这种小商队,这还是他们家与其他两家组成了一个三船小商团,否则,可能就被“海盗”抢了。
同样是五千贯,毛利润可能在五六千贯,比通过走近海沿岸再次南下要多赚一些。
第三趟,是9月底到11月的东瀛线。
跟高丽线差不多的利润,只是可以通过不同的货物,可以快速变现而已。
如果一直走江南线,可以跑四趟,但是单次利润下降,而且同类货物过多,不容易变现。
如此,一年下来,毛利润理论上可以达到一万五千贯。
很不错的利润,但是,如果在漫长的陆路上和空旷的海面上遇到盗匪,或者气象灾害,可能就血本无归了。
当然,扈太公不可能把自己的利润报出来,只是王伦根据他透露出来的信息进行的大致推测。
王伦心中暗想,这祝家庄、扈家庄和李家庄,三家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个是纯正的大地主模式,最稳妥,但是需要土地规模。
一个是地主加海商模式,有兜底,利润也高,但是风险也大,不过也是合法经营。
还有一个就是地主加走私商模式,大概率是北上蓟州跟辽国走私了,原着之中就提到了那个鬼脸儿杜兴曾经被蓟州的杨雄救助过,这个模式利润也高,但是却是非法经营。
摇了摇头,王伦笑了笑,反正这些模式都不适合自己,因为:
小孩子才做选择。
现在,该自己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