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王伦查看了一下出发前安排长顺等人做的工作进程,难得的表扬了一下长顺。
洗漱结束之后,王伦换上自己的儒林郎官服,栾廷玉也换了一身劲装,两人随身带了足额的白银,翻身上马,扬鞭向东平府城飞驰而去。
“什么,你家的那名仆人居然是被通缉的杀人犯?!”,东平县衙内,县尉苏青看着一脸羞愧的王伦,惊讶道。
“实在是惭愧,下官在离开东京时偶遇这钱忠一家,也是利益熏心,看中了其父的酿酒技术,被他假名欺瞒了”,王伦顿足捶胸道:“昨日,有义士发现这钱忠与那几个月前的通缉令上的犯人极其吻合,将其事告诉了下官。下官质问时,那钱忠仍一味推搪欺瞒,后来趁我不备,竟然抛弃了老父幼女,只身连夜逃窜,不知所终”。
“下官自知御下不严,难辞其咎,故此,在追查那钱忠无果后,第一时间就来向县衙报案,苏大人,虽然下官也是被欺瞒受骗,但是依律该接受的惩罚,下官一应承担,绝无二话”,王伦冲栾廷玉点点头。
栾廷玉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苏青身旁的桌上,打开,露出里面三百两足银。
王伦苦笑道:“苏大人,依律,家仆有过,家主连带责任,这钱忠犯下了杀人逃亡之罪,下官该当罚银百两。您和姜节级看看,这里就是我带来的一百两罚银。因为我的疏忽,给东平县带来了不少麻烦,这县令大人还有县衙里各位,还请苏大人代下官告罪一二”。
县尉苏青和节级姜逸两人惊疑的对视了一眼,不知王伦在打什么主意。
“两位大人,如果没有异议,还请按律处罚,给下官出具一个具结文书”,王伦说道:“至于那钱忠,既已再次逃逸,追讨之事却已非下官职责了,还请两位大人秉公办理即可”。
原来如此,苏青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王伦是为了跟那逃犯切割关系,这倒没有什么难办的。
如果是普通人家,无意中收留了罪犯,只要事先不知情,又能及时上报,按律最轻也只是斥责一番即可,当然,衙门也可能攀附诬陷其为同犯。
至于王伦,既有官身,又在东平府牵扯诸多世家权贵,本来此事,只要给衙门递个条子,也没有谁会去得罪于他。
而王伦又是主动缴纳一百两重罚,又是明目张胆的送出二百两白银来打点东平县上下。
原来就是为了切割干净的一个具结文书,最多还隐含着让东平县将那钱忠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于情、于理、于法,这王伦都做到了滴水不漏,真是有钱任性啊。
既然不需要自己等人从中操弄,这种没有任何风险的人情买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苏青两人于是也虚情假意的替王伦惋惜了一番,然后,就以县衙的名义给王伦出具了一个具结文书。
之后,王伦又到了王原的明远别院,痛心疾首的把钱忠之事又叙述了一遍,给王原看了县衙的具结文书之后,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了以后一定继续进行合法的双方交易,这才告辞了王原,往自己的产业园策马而去。
“老爷,这王伦为什么要做出此事来,有多少官员豪绅家中都豢养了逃犯强人,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他完全没有必要自己把这事说出来啊,以他以前的做事,不应该是那种胆小怕事之人啊,难道他不知道,如果这事传开,他不能护佑自己的下人,反而会被人暗地里小觑贬低”,替王原将王伦送出大门之外,回来后,老管家王清和疑惑道。
王原抚须沉吟道:“王存常凡事都是谋定而后动,此次突然公布此事,今后必然有不可预料之事发生,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与那钱忠有关,王存常越是与此人进行切割,就越是证明他想通过此人做出惊人之事来。
王存常此番来告知老夫,也是安心之举,不过,既然他已经在明面上切割了,那么我们倒不用担心是否会被牵连了,也算是他有心了”。
又摇摇头道:“只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