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的,先生”,郑天寿有台阶就下:“那天,我在练习吴钩剑时,想起以前教剑的师傅说过,吴钩剑的精髓就是勾、拉、锁、带,用前端的钩锁人,护手的月牙刃伤人,一手钩一手推,左右互换、周而复始,突然就来了灵感。
先生要求的将齿轮一卡一推的转动,不就像是我手里的吴钩剑一样吗。
我于是摸索了几天,发现了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机关,就如同这样”。
郑天寿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做出一个拱形,有节奏的轮番的扳动两个指尖:“这样,摆锤摆动时带动这个机关,机关这边将齿轮卡住,等摆锤到这个位置时,机关一边松开,齿轮转动,然后摆锤继续摆动将机关的另一边又把齿轮卡住,如此周而复始,就达到了先生说的要求”。
看到郑天寿模拟出来的形状,王伦久远的碎片记忆一闪而过,脱口而出:“擒纵叉!”。
“擒纵叉?”,郑天寿复述了一遍,赞道:“还是先生精辟,三个字就把这个机关描述得精准无比”。
王伦脑子开始翻腾起来了,在他的认知里面,好像这个擒纵叉和齿轮以及稳定周期摆动的摆锤,就是早期的摆钟最核心的部件了,摆锤和齿轮自不必说,而现在擒纵叉既然也被郑天寿给研究出来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摆钟的制造也已经可以摆上日程了。
而且,即使是后世的机械手表,其核心部件也包括了擒纵叉和齿轮,无非是用发条替代了摆锤而已。
只要原理知道,核心部件也初见雏形,无非就是不断的摸索打磨、精益求精的事情罢了。
而有了可以精准计时的便携计时器,对于生产、科研、军事等等各方面的作用自然也不言而喻了。
果然,在北宋末期的这个时代,与300多年乃至700多年之后,并没有无法逾越的科技鸿沟。
就在王伦和郑天寿两人为了自己提前几百年“发明”了擒纵叉而洋洋得意时,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不到两百里外的东京汴梁城的皇宫里,正有一台“水运仪象台”在不停运转着。
这个“水运仪象台”就是被苏东坡尊为族叔、跟王安石同榜进士出身、历经五朝、官至宰相的苏颂苏子容,在19年前亲自监制的,16年前安放在皇宫之中正式运行,而苏颂也是刚刚8年前才以81岁高龄溘然离世的。
“水运仪象台”的计时基本原理,就是利用了郑天寿自认为是自己发明的那种天衡型擒纵器以及恒定水流。
王伦更加不知道的是,这种擒纵器也并不是苏颂发明的,最早有记载的是唐代僧人“一行”在将近300年前(公元700年前后)就已设计出了水力驱动的擒纵机构,比西方那种精准性更差的冠状擒纵机构要早了500多年。
所以说,无知者都是幸福的。
至少,目前,无知的王伦就沉浸在幸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