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9亿石,还是10.5亿石,都比4.32亿石超出太多太多了”,李助语气低沉的说道:
“而且这个口粮标准是我们公社的标准,有几个百姓能够达到这个标准,又有多少百姓挣扎在饥寒交迫之中呢。
所以,老百姓能不能吃饱,根本不是因为粮食的产量够不够,就算是多出来1.5亿石,甚至15亿石,与底层挣扎的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这里,李助再次长叹一声。
包括武松和阮小七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一脸的凝重。
以前大家虽然说也都是全心全意的追随着王伦,要为了那个人人有尊严的革命事业奋斗,但是多少都带有一点士为知己者死的传统道义精神,多多少少有点把王伦当做一个旷古未有的主公了。
但是,大家确实没有真正的站在全局的角度去分析问题,去认认真真的考虑革命的意义以及出发点是什么。
现在,一个随口就能计算出来的数据,就把一层迷雾给吹散了:
原来,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年又一年,从土里面刨出来的粮食,早已经超出了足够的口粮两倍以上了,但是又有多少底层百姓一年里面连这3.6石的口粮都没有呢,甚至还被活生生的饿死。
那多出来的大部分粮食又到哪里去了呢,就算是堆肥法把粮食产量提高得再多,又有几粒米会落到老百姓的碗里。
这一刻,因为这组简单却又不简单的数据,大家终于真真切切的认识到革命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我刚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关键点,还担心先生献出发酵堆肥法会引起不利的后果,现在看来,是我看问题看得不透彻”,李助自我检讨了一下,接着又略带兴奋道:
“不过,我们可以试想一下,如果在发酵堆肥法推广之后,老百姓亲眼看到了粮食产量明显的增长,但是自己的处境仍然没有变化,这个时候,反抗的意识反而就会更加强烈了”。
看了一眼眼神清澈的阮小七,李助还是没有把石碣村拿出来作为例子。
“如果因为发酵堆肥法,粮食增产了之后,那些地主劣绅能够给老百姓更多的回报,也不能说是不利的后果”,王伦纠正了一下李助的说法:
“毕竟,我们的事业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人民的美好生活,如果广大的劳动人民能够在旧的体制下得到公正、平等的待遇,那么,我们又为什么要去推翻它呢。
但是,这个旧体制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我的看法是,做不到”。
“为什么呢,其根源就是因为了我以前说过的,生产资料、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剥削阶级与被剥削阶级,还有就是资本的逐利本能,这些导致了当代社会的现状”,王伦总结了一下,又说道:
“现在,我们知道并认清了这个本质,但是并不够,我们需要面向全社会各阶层。
尤其是底层的农民、手工业者还有部分进步的商人、知识分子,要让他们也了解这些理论,利用这些理论武装自己的思想,从而投身到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之中”。
“因此,我们就需要将这些思想理论传播出去。
但是,在当前的形势下,一旦我们私下印刷并且传播这些理论的书籍,就如同一潭死水里面突然出现的一条鲶鱼,必定会很快的就被管控打击了”,王伦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