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因为三十几岁就患了“风痹”之症,只能从军中退了下来,到地方上安稳度日。
一家人到了清风寨之后,母亲次年产下小妹之后,因产褥热不治身亡。
这些年花父的风痹之症越发严重,寻遍了青州城名医都无疗效,各种药酒、偏方也都试过,仍是一日重似一日。
此番花荣前往青州城,也是因为一个冬天下来,父亲病痛越发加剧,过冬备的药材也已用尽,所以才孤身前往青州城寻找熟悉的名医求药。
如果没有王伦的乱入,历史轨迹中,这次寻医时花荣会得知有一西域神药,名唤“红景天”,专能活血、除痹、解毒、补虚。
然后,花荣便会携带家中绝大部分金银,前往东京汴梁求药,浮沉一月有余,才用三百两白银购得一剂“神药”。
不曾想,从东京汴梁返回青州的路上,因为心思恍惚又过于重视所带的神药,在郓城县被地头蛇看出端倪。
神药被偷后花荣暴起伤人,却因地头蛇勾结官吏差点身陷囹圄。
这个时候,着名的及时雨、呼保义宋三郎闪亮登场,已经在郓城县呼风唤雨的宋江,只是一句话就解了花荣的危难。
对于花荣来说,宋江这不仅是解除了自己一个人的危难,更是对自己父亲的救命之恩。
虽然花父最终还是没有熬过一年,但花荣却拿了自己一家包括妹妹的后半生,用来报答宋江的这份恩情。
也正是因为父亲病痛而死,所以花荣这样一个武将,才会给儿子取了一个包含寓意的名字“花逢春”。
而花父在临终之前托请了原来的军中同袍,让儿子得以继任了这个内地安稳的武知寨,本想让儿女一生安稳,哪成想却因为那份所谓的恩情,儿子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悲剧的是,花荣至死都没有明白过来:
在郓城县,还有哪个地头蛇强过那黑三郎的?他至死不渝的报恩,其实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历史已经走进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虽然王伦和花荣现在还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关系,却已经改变了花荣的命运。
因为,此次花荣前往青州城时,那位相熟的名医告诉了他一个刚刚得知的全新名词:“铅中毒”。
按照名医的说法,去年有郓州清河县名医李遇春,遍访各地,收集大量资料,证明长期接触铅制物品者有可能形成一种症状类似风痹的中毒现象。
那李遇春为了天下苍生的健康,托了驸马都尉将奏章呈给了官家。
朝廷经过核实,也已验证了“铅中毒”的存在。
据这位消息灵通的青州名医所说,尤其是用含铅的锡壶装醋装酒,最易形成铅中毒,以后朝廷将会禁止所有的含铅锡壶,甚至可能将铜钱都从青铜改成黄铜。
而花父的牙龈蓝黑,正是铅中毒的特征。
花荣当时一听脑袋就炸了,父亲在西军时,就喜欢两样东西:酒和醋。
这几年不少偏方药材也是泡酒或泡醋,然后装在锡壶之中,有事没事喝上一口。
原来,这都是自己在不停地给自己下毒啊。
只是,按照那名医说法,花父目前的症状已属于晚期,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想,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过一天是一天了。
花荣花了好几天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听了那名医的建议,他买了一些温补脏腑和对症镇痛的药材,今天大雨一停,便策马往家里赶。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在父亲最后的日子里一定好好陪伴,至少也要在年底前跟崔氏慧娘完婚,了却父亲的心愿。
心事重重的花荣并没有过多地与熟悉的掌柜聊天,因为这个掌柜可是卖了不少酒和醋给自己,虽然也怪不得人家头上。
接过打包好的烧鸡时,花荣礼节性地顺口回应了一下掌柜:“掌柜的,刚才那几个人是什么人?那匹宝马可不同凡响啊。”
掌柜一听可得劲了:“小将军,你不知道吧?别看那为首之人不到三十,可是官居工部员外郎的贵人啊”
“哦,是吗?”虽然员外郎已是六品官职了,但花荣却兴致缺缺,顺口接话,“那是哪里来的贵人啊?”
“却是东平府过来的。”
“什么?!”花荣的星目顿时瞪得浑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