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却是从其他人交谈中得知了王伦来到了东京,这才赶来相见。
本来还想抽空跟世兄灌输一下革命理论,可惜王伦转天就要回转山东,只能遗憾的离开,心里话只有留待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就在王行与王伦叙旧之时,负责签发文书的祥符县张押司也在宴请客人,虽然被远方族亲张老教头求上门,他也想帮一下忙,又拿不准自己会不会因此得罪高俅,就打算请教高人。
这个高人正是维护了林冲的开封府孔目,孙定孙佛儿。
酒过三巡,张押司这才把事情说明,听了他的担忧,孙佛儿白胖的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这个事情,根本就没必要担心嘛:
“你可知这三天里,上至朝廷士大夫,下至市井小民,还有国子监士子、商行酒楼,多有议论那林冲之事者”。
“有所耳闻,其中冤屈世人皆知,不过事情已过去了两个多月,孔目说起,有何含义?”。
“原本已是尘埃落定,这几天突然被广泛议论,其后必有推手,在这种群情汹汹的时候,那林娘子要离京探亲,谁敢明着使坏,不怕御史台上奏吗”,
孙佛儿抿了一口酒,微微一笑:“你可知,那位可是御史台盯得最紧的”。
“原来如此,多谢孔目指点”,张押司顿感轻松。
确实,作为出身最不正的权贵,殿帅府绝不愿意惹祸上身。
否则,当初以林冲被构陷的罪名,是可以被殿帅府以军法直接斩首的,不就是怕被御史台弹劾把事情闹大,这才把林冲送到开封府,让开封府背锅。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明眼人谁不知道啊。
如此一来,张押司准备就公事公办,假装啥也不知道,殿帅府管不到开封府,同样也管不到祥符县。
次日上午,殿帅府。
让随从客客气气的将驸马都尉府的老都管送出去,高俅端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刚才老都管送来的礼盒,左手抚须。
他此时脸色平静,但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能从一个泼皮破落户混到现在的位置,溜须拍马、见缝插针、自私自利,那都是高俅的性格“优点”,甚至还有睚眦必报这个让人不敢轻易得罪的特点,完美的演绎了一个泼皮混混的职业素养。
不过,他能登高、站稳,必然还有其它特质,与睚眦必报有点雷同,也就是他自己内心自许的知恩必报。
别人对他的坏,以及别人对他的好,他都记得牢牢的。
这个世界上,高俅最感恩的三个人,如果不到危及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他必然是尊重的。
第一个,就是当今的官家,这个自不必言。
第二个,就是让他彻底脱离破落户阶层的小苏学士,虽然东坡先生已离世多年,但高俅对其后人却多有帮扶。
第三个,自然就是小王都太尉了,即使现在自己的官职和权力已经超越,但高俅仍然很尊重,时常也礼尚往来,关系很是融洽。
除了这三个恩人之外,高俅平生也最爱两个人。
第一个,自然就是他本人了。
第二个,就是从他远房族弟过继来的高衙内,这是要给自己传宗接代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高俅自己这个大泼皮完全没法教育好小泼皮,可以说,被官家留中不发的御史奏章里,至少一半都是拜高衙内所赐。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早年被那王升给打坏了,再无生育能力,只能靠这干儿子把高家传下去,故此才百般的宠溺。
只是,今天小王都太尉遣了老都管前来送礼,虽然没有说什么,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也好,泼皮守则有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况且,这几天东京城暗流涌动,自己却不能因为这蝼蚁一样的东西,让官家知道,以官家那种怜香惜玉的性子,说不定会因此对自己有所不满。
思虑至此,高俅吩咐左右道:“尔等去把我儿唤来,就说我要考校他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