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势如毒蛇吐信,一闪而过,没入差拨的心口。
充血的眼眸在陆谦脸上扫过,陆谦何曾见过如此杀气腾腾的林冲,顿时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倒是富安,日常街头斗殴惯了,虽然也吓得屁滚尿流、脑海里一片空白,但还是连滚带爬的逃离开来。
也就十几步,林冲就赶了上来。
“饶命啊,林教头,我...”,富安知道逃不过,一边继续往前逃命,一边想用林娘子的下落来换自己的一条生路。
怒火攻心的林冲哪里听得富安的说话,对这个高衙内的头号走狗,林冲已是恨之入骨,借着冲锋之势,枪头直接从富安后心穿透到了前胸。
不等临死前的富安低头看见前胸的枪尖,林冲抬脚一蹬,将富安踢倒在地,顺势将花枪拔出。
翻身回来,却见陆谦刚刚爬起来跑出去只有三五步,林冲怒喝:“好贼,你往哪里走”。
陆谦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到地上。
林冲花枪一指陆谦的脑门,眼角裂出血痕,嘶吼着:“泼贼,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如此害我”。
陆谦连连告饶:“不关我的事,都是太尉的命令,我不敢不来”。
“奸贼,我和你自小相识,把你当兄弟一样,百般扶持,你今来害我,还敢说不关你的事”,
杀意高炽的林冲右手往前一送,花枪的枪尖已从陆谦的右眼没入,用力一拧,尺许的枪尖在陆谦的大脑绞了一圈,拔出来时将一颗眼珠给带了出来。
林冲把枪尖在陆谦的尸身上来回擦了两下,将眼珠和血迹擦掉,啐了一口唾沫:“算我瞎了眼”。
又去拔了差拨的佩刀,将三人的首级砍下,抓着发髻拎进了山神庙,摆在供案上,祷告道:“今日得神明保佑,若林冲今生得活,定来重塑金身”。
却原来今天林冲去东边集镇采买酒肉回来,却发现草料场的住屋房顶被大雪压塌了一角,只能从里面拽出来被褥,打算来这山神庙里暂住一晚,却不料阴差阳错的逃过死劫。
也不敢回草料场去取自己留在那里的银两,生怕被来救火的村民围住,林冲只能胡乱的把被褥打了一个包裹,用花枪挑着酒葫芦,在风雪之中朝着远离沧州城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去。
怒火攻心的林冲只有一个念头,天下茫茫,自己却往哪里去?哪里还有自己的活路?
这一走就是两个时辰,从二更天直走到了四更天,林冲在风雪中也不知道时间,只是昏头昏脑,麻木机械的往前走着。
身上的薄袄已经被雪打湿,林冲从里到外都是一片冰冷,他已经不去想自己下一刻会不会冻毙在雪野上,只剩下一丝本能驱使着他在倒下去之前,一直走下去。
正走着,却见前面疏林深处,树木交错,远远有几间草屋被雪压着,破壁缝里透出火光。
被火光吸引的林冲径直朝草屋走去,已是内心麻木寂冷的他早已把礼数丢在脑外,也不敲门,就这么直接的用力推开了门。
只见草屋中间坐着一个老年庄户,周围坐着四五个年轻庄户烤火,地炉里柴火正旺。
几个人被林冲鲁莽的闯入吓了一跳,都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毫无察觉的林冲走上前,直愣愣的说道:“各位大哥,我是牢城营的差役,被雪打湿了衣裳,借这里烤烤火,麻烦行个方便”。
几个庄户交流了一下眼神,那老庄户说道:“你自己烤吧,没关系”。
林冲放下包裹,把花枪倚在包裹上,将外面的薄袄脱下,就着地炉烤着湿衣服,稍微干了些,脸庞和手脚也恢复了一些温暖,也回复了一丝精神,就看见火炭边煨着一个瓮,里面透出酒香。
感觉身体里面还有些发冷的林冲就想讨些热酒喝,那老庄户却不允了:“我等每晚轮流看守米囤,现在四更天这么冷,自己喝都不够,没法换给你”。
杀人之后在雪夜里走了两个时辰,林冲是又冷又饿,再加上突遭剧变,把内心的狠戾勾了起来,却没有平日里的谦卑礼让,再三道:“就换三五碗暖暖身子”。
几个庄户本就对林冲的不礼貌有所不满,见林冲如此不讲礼数,更是不满,老庄户沉下脸来:“你别再胡搅蛮缠了”。
林冲心头邪火无端的就冒了出来,跳起来发怒道:“你们太欺负人了!”。
说着,就要拿花枪,一泄心头无名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