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寻声看去,只见前面正和那小头目交涉的杜钧神情有些激动,那个小头目倒是保持着平静的语气:
“老乡,不是我不同意。是你说,你这个林恩公跟你也才相识了半个月时间,你们根本就无法证实他的身份和过往。按照规定,必须让他在这窝棚区里待足半个月”。
他指了指流民营的窝棚,“本来是所有人都要先在窝棚区待够这个时间的,因为是冬季,所以像你们三家拖家带口的才优先安排,免除了这个流程”。
林冲听明白了,见杜钧还想争执,连忙上前,对那小头目赔着笑脸:“好汉,我这杜兄弟也是不忍我一个人独自待在这里。您先别急,我来劝劝”。
这值班班长看了林冲一眼,心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着急了?两年前我自己都是这流民营过来的,这老乡看来也是性情中人,我怎么可能跟他急。
自以为安抚了一下小头目的林冲转头看向杜钧等人:“别担心,你们有老有小的,还是赶紧进了山寨。得空给我这里送点吃食,半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山寨既然有了这规矩,大家自当遵守”。
“这,这把恩公一个人留在外面,我办不到”,杜钧看向值班班长:“这样吧,好汉,且让其他人进去,我留下来陪着可好?”
值班班长笑了起来:“我看你还是先陪着家人先进去,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吧”。
委婉地点了一句,就看向林冲:“这位林大哥是吧?现在这窝棚区也没有其他人在,你就自己选一个暂且住下。放心吧,到时候每天都有两餐和净水供应。不过,有一些卫生条例得先告诉你”。
又看了一圈杜钧三家人:“还有你们,因为你们是直接进入的,很多规定条例都不知道,先给你们简单宣教一下”。
杜钧等人唯唯诺诺,林冲却是越听越心惊,这些条例很多都是自己闻所未闻的,但又颇有道理。
他越发对这山寨好奇起来。
等宣教完毕,值班班长让林冲自行寻找一个住宿的窝棚,自己则带着三家人往城门走去。
因为这一大串的卫生条例,让杜钧等人首次感到了制度的力量,不敢再出言抗辩,只能告别林冲,把防身的武器交了出来,老老实实地跟着战士们进了城门。
城门一关,值班班长带着他们过了门洞来到瓮城之中,笑容满面道:“老乡,先来登记一下吧”。
又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不好意思啊,没想到这大冬天还有人来投奔我们公社,就没有准备糖果。等下我亲自带你们上去,顺便给你们买些糖果吃吃啊”。
杜钧等人刚刚被这个青石铺满的瓮城震撼到,就发现这山寨“小头目”突如其来的和蔼可亲,顿时一阵阵发蒙,稀里糊涂地就按照战士们的指导完成了身份造册。
值班班长带着他们穿过瓮城真正地进入了梁山,一路上看见水泥路和两旁被大雪覆盖的梯田,三家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连发出惊呼。
班长得意地笑了笑:这才哪到哪啊?一会有你们震惊的时候。
杜钧虽然也很惊讶这山寨的规整,但还想着林冲的事情呢,看这“小头目”很和气的样子,胆子也大了,点头哈腰地凑过来:“好汉,您看我那林恩公有没有办法让他也进来啊?”
“你倒是个讲义气的”,值班班长似笑非笑:“不过,我可没有这个权限。如果要想破例,先生自己说了都不算,还得管委会一致通过哦”。
杜钧一头雾水,对这“小头目”说出来的话是有听没有懂,不过他还是琢磨出来了:要想破例,还得“大头领”说了算。
一路沿着青石台阶往上爬,眼瞅着一行人就要绕到行政广场前面的山路上,就见前面下来了几个人,正在边走边说话。
“先生,李先生、闻先生”,值班班长小跑着迎了过去,立正敬礼。
王伦今天也是封冻期里第一天回到梁山,正在李助和闻焕章的陪伴下四处看看,就看到一行人过来,从他们蓬头垢面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刚刚上山的逃户。
“王光权班长,这大冬天还有人来找奔梁山啊?辛苦你们还在坚持值守了”,王伦回了一个军礼,准确地叫出了值班班长的姓名。
“不辛苦,都是为人民服务”,王光权咧嘴一笑。
见到对面来了“大头领”,而且一看气势比县老爷还足,三家人都是畏缩到路边,大气都不敢吭。
王伦三人走过来,和颜悦色地跟他们打起了招呼,询问起家长里短,还蹲下摸了摸孩子们又脏又乱的脑袋。
三家人这才没有那么惶恐,敢偷偷看一眼这几个和蔼的“大头领”了。
这时杜钧就发现那个王班长在给自己使眼色,顿时福至心灵,扑通一下跪倒在王伦的面前:“大头领,小人恳请开恩,让我那林恩公也进到山寨里面来”。
王伦一愣,一时也没有去纠正杜钧的叫法,看向王光权:“王班长,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