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等人也齐刷刷起立请令。

王伦笑了起来，这才有人民子弟兵的样子嘛，他双手虚按：“大家士气可嘉，不过，我之前就说过，优先级是我们自身的安全，因为，我们知道，只要一直发展下去，这世界上就没有腐朽反动的力量能够阻挡住人民的力量”。

他伸手点了点渤海海峡的中间点：“这次，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的解救无辜老百姓，不论他是汉人、渤海人还是熟女真，相信只要我们开启了拯救行动，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老百姓，心中始终会存有一丝希望之光，不至于泯灭人性”。

“熟女真？”，这次倒是马灵有了疑问，虽然先生他们讨论了一个拯救计划，但之前并没有单独把生女真和熟女真区分开来。

王伦听出了马灵的疑虑，开口道：“马灵兄弟，你之前的情报里，是不是提及了金国采用了军功爵制、猛安谋克、勃极烈共治制度，才能迅速提升国力”。

“是的”。

“我们撇开提高贵族权力的勃极烈共治不谈，这个猛安谋克其实就是一个针对生女真的军事化管理制度，三百户为一谋克，三千户为一猛安，行政、军事、生产三位一体，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对不对”。

“呃，是的”。

“这个制度历朝历代、甚至我们公社的民兵、农垦大队都有类似，也就是说，生女真已经整体被捆上了战车，全民皆兵，在没有遭受严重打击损失之前，他们内部就很难被分化，至少在当前阶段，全部生女真都算是潜在的敌人，对吧”。

“这个”，马灵细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么，这个所谓的军功爵制，你重新介绍一遍”。

“是，先生。所谓军功爵制，据我在辽阳府打探到的消息，完颜阿骨打明文规定‘有功者，奴婢部曲为良，庶人官之，先有官者叙进。苟违誓言，身死梃下，家属无赦’”。

“听起来和先秦的商鞅变法差不多，对吧，但是，其中的区别大了”。

闻焕章插话背书道：“商鞅变法，包括了军功爵制、郡县制、编户齐民、什伍连坐、重农抑商、统一度量衡，单单军功爵制，就分了二十级，制度的完善性和管理的有效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李助也补充道：“商鞅变法之后六国汇聚秦国，是因为政治制度的吸引力，金国这一年多打下偌大疆域，虽然管理严格，却完全是军事化管控，可盛极一时，却不可长久”。

“关键是，何为‘有功者，奴婢部曲为良’，师弟，你细细琢磨，这句话里面透出来的信息”，

今天一直没有怎么发言的乔道清看出马灵心里的纠结，身为辽国汉人出身，对民族问题尤为敏感，所以才开口破除马灵心里的魔障：

“这句话里面很明确，就算是号称反抗辽国的暴政，完颜阿骨打也并没有放弃自己对同胞的剥削，否则，何必一定要建立军功才能脱离奴籍呢”。

“对啊，马灵兄弟，你想想，一个人为了脱离奴籍会干出什么事情来，确实，生女真的战斗力是大幅提升了，但这按照先生说的话，就是束缚了人性、放纵了兽性”，时迁也开口道：

“所以，间接接受了华夏文明传承的熟女真，是能够被感化的，而这些已经绑上战车的生女真，我看短时间是真的无法感化的”。

“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也不需要我们去拯救，不是吗”，王伦嘴角挂上一个哂笑。

马灵沉默良久，才长长舒了口气：“是我思虑不周了”。

“不管是游牧民族还是渔猎民族，生存方式都是基于掠夺，不论是对大自然的掠夺，还是对其他民族的掠夺，这种掠夺性民族特性是需要被强大实力威压之后，才会有转变可能的，否则就会如同匈奴、突厥、契丹一样，周而复始的对以建设性为特征的华夏文明形成破坏”，

王伦脸上笑容温和，眼中却是一片冷冽：

“只有把我们自己发展得越来越强大，华夏文明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流，才会让战乱越来越少”。

众人闻言都肃然起立，心潮澎湃。

“好了，这个话题就到处为止，接下来，我们继续讨论拯救方案吧”，王伦展颜一笑，手指点在地图上：

“关键，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