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脸色煞白、喃喃说着不可能的史文恭闻声看去,又是一惊,顿时手脚发软,仿佛少年时被抓了错时的那种心虚气短。
但是,这次再也没有师父袒护自己了。
“你要干什么”,虽然天下第一高手的威势滔天,苏定还是第一时间挡住了去路,却被卢俊义大手一圈就跌退到一旁。
苏定就要去抄武器,一个灵巧身影闪过,顺着他的去势,一带、一压、一折、一扣,稀里糊涂的就扑倒在地上,被抹肩带背的锁住了,同时一把短剑已经横在他的脖颈之上,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休要扰了我家主人”。
挣扎一下,却无法挣开浪子燕青这看似柔韧的关节技,苏定心中大慌,勉力抬头看向史大哥那边。
史文恭此时已经被卢俊义薅住了衣领,也不挣扎,只是一味的摇头:“不可能,师父不会中风,他那么厉害,我,我走的时候,他气色还好着呢,都是骗人的”。
“怎么可能骗人,骗你有什么用,林师弟就在这里,你问问他看,是不是真的”,卢俊义怒声道:“如果师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亲手宰了你”。
“林师弟?对,林师弟一直在汴梁,一定知道师父没事”,史文恭向左右寻找着林冲的身影。
林冲此时已经把斗笠摘了下来,来到了跟前,眼神复杂的看着史文恭:
“二师兄,师父确实是在你夺门而出之后,就倒地昏迷了,还是邻居发现请了大夫,我也是过了两天,到了休沐日时才知道的”。
十天前,林冲和武松前往大名府请动卢俊义时,可没有说起周侗两次昏迷的事情。
卢俊义也是刚刚听王伦说起,再加上王伦略带“刻薄”的那么说自己,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羞、是恼、是愧,只是死死的扣住史文恭,却再也下不了手:
那年师父来参加自己婚礼,在大名府可待了小半年,自己也没有关心过师父的身体健康啊,临了临了,师父还一个人离开了大名府,自己难道真的是自私自利的刚愎之人吗。
林冲并没有发现卢俊义的心理活动,而是认认真真的讲述道:“师父将养了大半年才勉强恢复,后来就离开了东京汴梁,说是要去参加大师兄的婚礼,之后就回陕西老家,叶落归根,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师父了”。
“师父他一个老人家,还得过大病,这孤身只影,一路上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刚才不是说了武松师弟是野外救了师父的吗”,卢俊义这个时候知道周侗是一个老人家了,心里有点发慌。
虽然十天前林冲和武松到大名府后,自己才知道这个惊才绝艳的武松兄弟居然也是自己的师弟,但只是问过师父的近况,并没有想到师父一个老人家,在江湖上游荡,得吃多少苦啊,自己也该死啊。
卢俊义心里愧疚,手上就松了力道。
“啪”,一声脆响。
却原来是史文恭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卢俊义松开了手,史文恭脚下发软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不停的抽着自己的耳光:“我该死,七年前师父路上遇到过我,我还把他老人家气走,肯定是因为我,才让他昏迷在野外,我该死啊”。
“什么?!七年前也是你气的师父?!”,卢俊义一脚把史文恭踢倒。
史文恭也不反抗,只是一味的抽着自己耳光。
王伦心里不由得有些戚戚然:
历史轨迹里,并没有自己的插手,周侗虽然被武松救了,也教了一些武艺,但是并没有收为记名弟子,甚至连真实姓名都没有告知,导致武松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谁,更不可能知道还有几个师兄弟。
林冲又被逼上了梁山,卢俊义也是被宋江吴用坑上了梁山,自然带有滔天怨气,师兄弟两人形同陌路。
而因为史文恭“射死”晁盖才是导致自己家破人亡、逼上梁山的“罪魁祸首”,卢俊义如何可能还有师兄弟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