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史文恭这才明白，之前王伦为什么要先讲那个张元的故事。

可以说，没有张元，西夏李元昊最多就是偏安一隅的藩国，但这金国的政策完全就是冲着国家战争量身定做的。

史文恭更加恭谨，低头再次抱拳：“王公子高瞻远瞩，这金国一旦势大，必是我大宋强敌。王公子虽然只是民间武装，却有国家大义，史某人佩服。史某人绝非那通敌叛国之人，也绝不会一错再错”。

最后那句的意思是：不会让师父再失望了。

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史文恭话锋一转：“只是，史某人还有一言，恳请王公子斟酌”。

“史教师请讲”。

“王公子容禀，史某人是五年前无意间救下被山贼围困的曾长者，这才成了曾头市的教师的。这五年时间里，史某也对曾长者了解颇多。他本是辽东半岛的熟女真出身，慕我中原繁华，这才选择定居于此”。

王伦和李助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史文恭是想救人了，且看看他怎么说。

不过，从他与苏定的关系，还有现在自身未保时就想挽救老东家，看来还算一个有情有义之人。

而且，即使自己这边不是官军，他也只是试图救人，而不是抵触，至少还是拎得清轻重的，暂时算是又通过了一次考验。

史文恭当然是仗着师兄弟的关系，还有自己的“价值”，所以才敢冒这一次风险，尝试救下曾长者一家：

“您也知道，这金国虽然强大，也才立国一年，而且还是以生女真立国。真要勾连曾长者，时间最多也就是半年”。

又想起一事来，欣喜道：“必是今年开春后的那次马匹运来时，有三名生女真慕名加入，或许就是此时，曾长者才跟这金国有所接触。这从书信的新旧就可以看出”。

“也有道理”。

王伦心里也是一动，看向李助，李助抚须轻轻点头，看来两个人想到一起去了：如此，或许可以兵不血刃，还可以取得最大的收获。

不过，史文恭所说才更符合真实逻辑。

或许就是从今年开始，曾长者这个熟女真才逐渐成为金国在中原的据点，不断地输入女真族人以及金银珠宝的资助。

他本身就有一定的本领，再加上史文恭这个人才，短短四五年就把势力扩大了几倍。

历史轨迹里，曾头市也没有主动挑衅梁山，只是因为一匹马引起的血案，无端卷入，又错估了这伙“山贼”的实力，最后才阴差阳错地被宋江端掉了这个金国的据点。

其实，按照曾头市的整体实力来说，只有曾家庄园的女真人才是其核心力量。

包括护卫在内的曾头市三千人马，还不是因为你晁盖、宋江是杀人放火、劫掠一空的山贼，那还不得跟你拼命啊。

当然，晁盖到底是死在谁手里，那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正是因为史文恭的这番话，让王伦醒悟过来：既然这曾弄一家还没有深入勾结金国，那就还有更大的价值。

没错，王伦和李助、闻焕章、栾廷玉、乔道清五常委之所以要端掉曾头市，一个原因当然就是清剿敌国细作，但不能明说的深层原因，还是看上了曾家的那些马匹，还有懂得牧马的女真人。

即使有李应商队每年提供的战马，加上自己陆续购入，还有这几年自然繁育的，梁山公社目前的马匹数量也才刚刚突破二百，其中可用作战马的勉强一百五十来匹。

而且北辽那边走私马匹基本上也是以骟过的公马为主，连母马都不多，再说了，母马开始用来生产的话，因为生理变化就无法再做战马了。

既然以后是要拿下耽罗岛的，这个可是后世元朝最大的海外马场，那么优秀的种马还有优秀的养马人，就必不可少。

而即使是后世到了二战时期，骑兵也是一个重要的兵种，尤其是以后对辽东、漠北、西域的作战，骑兵仍然是关键决胜的战斗单元。

本来王伦等人的意思是，尽可能地缴获曾家的马匹，再一并收购掉曾头市其他商人的货物，如果能活捉几个懂养马的女真人，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史文恭的话倒提醒了王伦和李助，还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那就是，全盘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