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晟，你这次去，不光是修渠。你盯着的，不只是工程质量，还有银子。每一文都要花在刀刃上。吴知府是马文升推荐的，信得过，但他手下的人不一定。”

“臣明白。”

几天后，批文下来了。五万两银子从户部划拨到常州府库，沐晟带着工部的郎中、户部的主事，一行十余人，启程南下。朱雄英送到城门口，看着沐晟骑在马上，背影越来越远。允炆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张他画的南直隶地图，地图上常州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

“大哥，沐晟能修好吗？”

“能。他要是修不好，大哥自己去修。”

朱允熙站在后面，手里还捏着那卷重新誊画的石闸图纸。他没有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沐晟远去的方向。

傍晚，朱雄英回宫的路上，常茂忽然拉住他的马缰，低声说了一句：“雄英，李善长病危了。太医说就在这一两天。”

朱雄英心里一沉。李善长活了七十多岁，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几十年，朱元璋杀了一批又一批功臣，唯独留着他。不是朱元璋不想杀，是杀了他，淮西那帮人没了管束，更难收拾。如今他自己要走了，倒也省事。

“大舅，让二舅盯着。李善长一死，他的门生们可能会有动作。锦衣卫那边，让毛骧盯紧点。”

常茂点头。

夜里，朱雄英在书房里翻看常州水利的施工方案。沐晟走之前留下了详细的设计图，石闸的剖面、水渠的纵断面、石料的开采方案，一应俱全。他把图纸一张一张摊在桌上，看了很久，把它们一张一张叠好，收进抽屉。

赵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陶罐。罐子里装着刚从试验田挖出来的土豆苗——不是整株，是一棵带土的小苗，根须白嫩，叶片翠绿。他把陶罐放在桌上，退后一步。

“殿下，土豆出苗了。第一批种的，今天刚冒出土。苗壮，根好，今年收成应该不差。”

朱雄英低头看着那棵小苗。叶片肥厚，茎秆粗壮，根须发达。在土里睡了半个月，终于醒了。玉米已经长了半尺高，土豆刚刚冒头，红薯在苏州铺了一地绿藤。大豆、小麦、水稻还没到季节，但也在田里等着。

“赵先生，玉米和土豆的种植手册，你开始写了吗？”

“写了一半。臣把播种、施肥、除草、防虫的要点都写进去了，还配了图。等收成了，再把产量和成本补上。”

“写完先给我看。”

赵成应下。

“系统提示：土豆出苗，长势良好。赵成种植手册编写中。主线任务“农业革命”进度+2%，当前14%。”

朱雄英把陶罐推到桌角，让那棵小苗在烛光下继续长。赵成没有走，站在桌边欲言又止。

“赵先生，还有事？”

“殿下，周王那边……臣在想，等苏州的红薯收了，臣能不能去开封看看？”

朱雄英看着他，问他是想去教周王种红薯，还是想去看看开封的地。赵成说都想去。

“先把手头的事做完。玉米和土豆还没收，苏州的红薯还没挖。等这些都收了，账算清了，你再去开封。”

赵成点了点头，端起陶罐，轻轻走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