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走了不到十天,大同方向就传来了急报。不是傅友德的信,是大同守将王保的八百里加急。朱雄英是在早朝上听到这个消息的——兵部尚书当堂宣读急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鞑靼小股骑兵约三千人,南下抢粮,已至大同城外五十里。傅友德已率兵出城迎敌,请求朝廷增派援军。”
朝堂上顿时炸了锅。都察院的几个御史争先恐后地出列,有人喊打,说鞑靼人欺人太甚,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大明的厉害;有人说要增兵,三千人只是前锋,后面肯定还有大部队;还有人担心鞑靼人是不是又大举南下了,去年北伐的仗白打了。兵部侍郎站起来分析敌情,说三千骑兵不算多,傅友德能应付;户部侍郎紧接着说粮草够不够,要不要从附近州县调拨。还有人偷偷看朱雄英的脸色,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等群臣吵完了,才慢慢开口。
“三千人,不是大举。傅友德能应付。增援的事,等他的战报到了再说。退朝。”
群臣跪安,鱼贯而出。朱雄英走在最后面,朱标拉住了他。
“雄英,徐辉祖是不是跟着傅友德出城了?”
“是。傅元帅带他出去历练。”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他小心。徐达就这一个儿子能打仗,出了事不好交代。朱雄英说儿臣知道,傅元帅心里有数。
“系统提示:鞑靼犯边,傅友德率军迎敌。徐辉祖参与首次实战。支线任务“边防历练”进度+10%。”
回到东宫,常茂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信封上写着“皇太孙亲启”几个字,字迹潦草,是蓝玉的笔迹。
“雄英,咱刚收到大同一封信。不是傅元帅的,是蓝玉的。蓝玉说这次来的鞑靼人虽然只有三千,但后面还有没有后援不好说。他让咱转告你,徐辉祖已经跟着傅元帅出城了。”
朱雄英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蓝玉的字写得潦草,但意思很清楚:鞑靼人这次是试探,抢了就跑,不是真要攻城。傅友德不带他出战,留他守城。他闲得发慌,只能写信。
“大舅,蓝将军说徐辉祖跟着傅元帅出城了?”
“嗯。傅元帅带了两千骑兵,分两路。一路自己领着正面迎敌,一路让手下副将带着从侧翼包抄。徐辉祖跟着副将走的。咱估摸着,这是在给他机会。打好了,功劳是他的;打不好,傅元帅兜着。徐辉祖第一次上战场,但愿他别给徐达丢脸。”
朱雄英把信折好,收进袖中,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允炆从书房里探出头来,问大哥辉祖哥会不会有事。朱雄英说不会。允炆又问鞑靼人厉不厉害。朱雄英说厉害,但大明的将士更厉害。允炆缩回头,继续写他的水利报告,但写了几个字就停下来,望着窗外发呆。
等待战报的日子最难熬。朱雄英每天照常去格物院看试验田,照常去文华殿听朱标讲政务,照常批阅弟弟们的功课,但常茂注意到,他晚上睡得越来越晚,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子时以后。有一夜,常茂起来给马换草料,看见东宫书房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朱雄英正对着一幅北疆地图发呆,地图上大同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
第三天午后,战报到了。不是八百里加急,是傅友德的亲笔信,厚厚一沓,用牛皮纸封着。送信的斥候浑身尘土,嘴唇干裂,接过一碗水一口气灌完,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大捷”。
朱雄英拆开信封,先看落款,是傅友德的名字,笔迹刚硬有力。再看内容,从出兵到接战到追击,一气呵成,像他打仗一样干脆利落。
信上说:鞑靼三千骑兵在大同以东的柳林沟一带游荡,烧了两个村子,抢了几百头牛羊。傅友德率三千骑兵出城迎敌,在柳林沟与鞑靼人遭遇。他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从侧翼包抄。徐辉祖被分在侧翼,跟着千户周德兴从山沟里绕到鞑靼人背后。正面打响后,鞑靼人全力应对,没有发现侧翼的伏兵。周德兴一声令下,伏兵杀出,徐辉祖冲在最前面。战斗打了一个多时辰,鞑靼人死了两百多,剩下的逃回了草原。明军阵亡三十余人,伤五十余人。
傅友德在信的最后专门写了一段关于徐辉祖的表现:“徐辉祖临阵不惧,冲锋在前,亲手斩杀一名鞑靼百夫长。其所率小队亦奋勇当先,包抄及时,为取胜之关键。臣以为,此子可堪大用。唯其经验尚浅,需多加历练。”
朱雄英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折好收进抽屉。允炆从书房跑出来,急得直问大哥辉祖哥怎么样了。朱雄英说他还杀了一个鞑靼百夫长。
允炆瞪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常茂在旁边哼了一声,说杀个百夫长算什么,他外公当年杀过王爷。允炆没理他,追着朱雄英问细节。
朱雄英把傅友德信里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允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跑回书房,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认认真真地写下:“洪武十七年夏,徐辉祖于大同东柳林沟斩杀鞑靼百夫长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