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和晋王离开应天府没几天，周王朱橚又进了京。他是专程来的，不是为了述职，不是为了朝贺，是为了红薯。朱雄英接到太监通报时正在书房里看赵成写的《红薯推广方案》修订稿，允炆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两人正对着数据逐条核对。

常茂推门进来。

“雄英，周王到了。皇上在乾清宫召见，说一会儿来东宫。他带了小世子。”

朱雄英放下方案。周王朱橚，朱元璋第五子，封地在开封，是诸藩王中最安静的一个。他不像朱樉那样豪爽张扬，不像朱棡那样精明算计，更不像朱棣那样野心勃勃。朱橚这个人，话不多，喜欢读书，尤其喜欢读农书和医书。他来谈红薯试种，朱雄英是真心高兴。

“小世子多大了？”

“听说是五岁。”

朱雄英点了点头。周王世子朱有炖，按照排行，应该是所有藩王世子里最小的一个。朱雄英让允炆去准备茶点，又让人去叫赵成。

“大哥，叫赵先生做什么？”

“周王叔是来谈红薯试种的。赵先生是农学教习，他在场，说得到一块去。”

允炆跑去叫人了。

“系统提示：周王朱橚携子进京。朱有炖登场。”

傍晚，东宫正堂。朱雄英坐在主位上，朱允炆坐在旁边。赵成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红薯种植手册》的样书，是他和允炆一起编的，刚印出来没几天。常茂站在门口。

太监通禀：“周王殿下到——”

朱橚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石青色道袍，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束着头发，脚蹬布鞋，看起来不像个亲王，倒像个游方的郎中。他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袍子，怯生生地跟在父亲身后。

“臣朱橚，参见皇太孙殿下。”朱橚拱手行礼，声音不大，但很诚恳。

“五叔不必多礼。请坐。”朱雄英站起来还礼，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小男孩身上。

朱橚低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有炖，给皇太孙殿下行礼。”

朱有炖松开父亲的手，规规矩矩地走到朱雄英面前，拱起小手，奶声奶气地说：“臣朱有炖，参见皇太孙殿下。”

声音软糯，动作却一板一眼，显然是练过的。朱雄英笑了，弯腰扶了扶他的肩膀。

“免礼。有炖，你几岁了？”

朱有炖伸出五根手指。“五岁。”

朱雄英让他坐在允炆旁边。允炆比朱有炖大好几岁，已经有了兄长的自觉，主动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堂弟让出位置。朱有炖爬上椅子，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眼睛却好奇地盯着赵成手里那本花花绿绿的书。

“系统提示：朱有炖（5岁）登场，初始好感度70/100。”

朱橚在客位坐下，接过太监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他不像朱樉那样大声寒暄，也不像朱棡那样话少但直接。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雄英，五叔这次进京，是想跟你说说红薯试种的事。”

朱雄英点了点头。“五叔请说。”

“五叔在开封找了一块地，不大，十来亩。土质不差，水源也方便。五叔想明年春天试种红薯，但五叔有几个拿不准的地方，想请教赵先生。”

朱雄英让赵成上前。赵成捧着那本《红薯种植手册》，走到朱橚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周王殿下，这是臣和允炆殿下一起编的《红薯种植手册》。从选地、育苗、扦插到施肥、除草、收获，每一步都有说明。殿下可以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臣随时解答。”

朱橚接过手册，翻开第一页。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手册不是满篇文字，而是图文并茂，每一种工具、每一个步骤都配有插图，通俗易懂。朱橚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不时点头。

“赵先生，这本手册编得好。五叔在开封也找了不少农书，要么太深，百姓看不懂；要么太简，看了等于没看。这本深入浅出，是用了心的。”

赵成连忙道：“殿下过奖。这是皇太孙殿下定的体例，臣和允炆殿下照着写的。”

朱橚看了朱雄英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系统提示：朱橚对《红薯种植手册》给予高度评价。”

朱雄英问朱橚开封那边的情况。

“五叔，开封的地适合种红薯吗？”

朱橚想了想。“适合。开封一带的土是沙壤土，透气性好，适合块根作物生长。五叔找人试过一小块，红薯长得不错。但五叔担心的是冬天。开封冬天冷，红薯怕冻，种藤过冬是个难题。”

朱雄英让赵成把红薯种藤越冬技术详细说一遍。赵成把朱雄英之前给他的那份技术材料整理了一遍，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殿下，红薯种藤越冬，关键在温度和湿度。窖藏是最稳妥的法子。选地势高燥的地方挖窖，窖深一丈，底部铺干草，种藤剪成小段，用湿沙一层一层隔开。窖内温度保持在三到五度，太冷了冻伤，太热了发芽。湿度也要适中，太干了藤会干枯，太湿了会烂。”

朱橚听得很认真，不时插话问几句。窖挖多深？湿沙的湿度怎么掌握？窖口怎么封？赵成一一回答。朱橚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赵先生，你说的这些，能写成文字吗？五叔带回去照着做。”

“殿下，臣已经把技术要点写好了，附在手册后面。殿下回去翻到最后一章就是。”

朱橚连忙翻到手册最后一章，果然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窖体结构图。他看了又看，把手册合上，贴身收好。

“系统提示：朱橚获取红薯种藤越冬技术，好感度+5。”

朱雄英转向朱有炖。这孩子安静地坐在允炆旁边，两条腿还在晃，但眼睛一直盯着赵成手里那本手册。赵成注意到了，蹲下来，把手册翻到插图最多的一页，指着上面的红薯苗问他。

“世子殿下，您认识这个吗？”

朱有炖仔细看了看，摇摇头。

“这是红薯苗。把它插进土里，浇浇水，过几个月土里就会长出大大的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