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沐晟修的。允熙画了图。”
朱标看向允熙,允熙有些紧张。
“系统提示:允熙滁河大桥绘图得到认可。——”
火车在句容站停了五分钟,加水加煤。又在丹阳站停了五分钟,在常州站停了十分钟——常州站的站台还在修,沐晟说再有一个月能完工。朱标在常州站下了车,站了一会儿,看着工人铺站台的石板,问了一句“这站台也是水泥的?”沐晟说是,水泥的,结实。
朱标点了点头,上了车。
火车继续往前开。过了无锡,离苏州越来越近。窗外的田野越来越绿,村庄越来越密。朱标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雄英,这条路,花了多少银子”。朱雄英说一万一千五百两。朱标说一万多两,修三百里路,不贵。朱雄英说不贵,但运营要银子,维护要银子,还有车站、车头、车厢,都要银子。
朱标没有再问。
傍晚,火车抵达苏州阊门站。苏州知府带着官员在站台迎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朱标下了车,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那列火车。黑色的车头,绿色的车厢,铁轮子压在铁轨上,稳稳当当。
“雄英,咱回去了。铁路通了,你好自为之。”
朱标说完,转身走了。苏州知府连忙跟上,被朱标制止,说不要跟,咱一个人走走。
朱雄英站在站台上,看着朱标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常茂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皇上心情不太好”。朱雄英说不是不好,是想皇爷爷了。常茂没再问。
“系统提示:朱标视察铁路,表示认可。——”
允炆跑过来,手里的小本子记满了。“大哥,应天到苏州,三百一十里,行车八个时辰零一刻。中途停了三次,加水加煤。最高速度,约四十里每时辰。平均速度,约三十五里。”
朱雄英接过小本子看了看,还给他。“允炆,从明天开始,你统计铁路的客货运量。每天拉了多少人,运了多少货,收入多少,支出多少,都要记。”
允炆使劲点头。
允熞也凑过来,翻开他的账本。“大哥,铁路的造价是一万一千五百两。臣算了一下,如果每天有二百人坐车,每人票价一钱银子,一年就能收七千多两。再加上货运,两年就能回本。”
朱雄英说账不是这么算的,但也没有打击他。
夜色降临,朱雄英带着弟弟们在苏州驿馆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让沐晟安排了一趟专列,把弟弟们先送回应天府。他自己在苏州多留了一天,视察苏州织造坊。
苏州织造坊的许老板听说皇太孙来了,亲自到火车站迎接。他新装了两台蒸汽机,效率翻了一番,产量翻了两番,工人没增加,工钱涨了。许老板请朱雄英参观,蒸汽机嗡嗡响,纺纱机飞转,工人有条不紊。
朱雄英看完之后,问了一句“许老板,你还想不想扩大”。许老板说想,但缺银子。朱雄英说银子的事,朝廷不能帮你,但可以帮你牵线,找商人合伙。许老板千恩万谢。
“系统提示:工业与商业协同发展,民间资本活跃。——”
朱雄英回到应天府,已经是八月初十。朱标把他叫到文华殿,告诉他朱元璋身体越来越差,咳血了。太医院的人说,肺上的毛病,不好治。朱雄英沉默了很久。
“父皇,儿臣想多陪陪皇爷爷。”
“去吧。铁路的事,交给你手下的人去管。”
朱雄英应了一声。
从文华殿出来,朱雄英去了乾清宫。朱元璋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攥着一份军报。看见朱雄英进来,他放下军报,招了招手。
“大孙,听说你的铁路通了?”
“通了。从应天到苏州,八个时辰。”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咱要是年轻二十岁,也坐坐你的火车”。朱雄英说皇爷爷好好养病,等您好了,孙儿陪您坐。
朱元璋笑了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系统提示:朱元璋对铁路表示认可,身体状况恶化。”
朱雄英从乾清宫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常茂在门口等着。朱雄英没有回东宫,沿着宫道慢慢走着。常茂也不催,提着灯笼跟在后面。
“大舅,皇爷爷的病,怕是不好了。”
常茂没说话。
“铁路通了,火枪造了,蒸汽机也转了。皇爷爷都看见了。”
常茂还是没说话。
夜风吹过,灯笼里的火苗摇摇晃晃,在宫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朱雄英站在廊下,望着乾清宫的灯光,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