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熙加了一行:“三哥,五弟在家等你。”
张妍加了两行:“允熥,嫂子在家等你。棉袄做好了,下次一起寄过去。”
徐妙锦加了一行:“允熥,带兵靠威信,不是靠官职。你威信不够,就以身作则。老兵油子服硬不服软,别惯着。”
刘玥加了一行:“允熥,平安回来。”
信寄出去后,东宫安静了许多。允熞算账的时候不再噼里啪啦,像是在想心事。允炆批阅奏章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允熙画了一幅又一幅画,都是大同的风景。他把画收好,准备下次一起寄给三哥。
张妍在东宫正堂举办了一次小聚。只有东宫的人,朱雄英、张妍、徐妙锦、刘玥、允炆、允熞、允熙,围坐一桌。菜不多但精致,都是允熥爱吃的。
“允熥不在,咱们替他吃。”允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自己的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允熥的碗里。
“你替他吃,他能吃到?”允熞问。
“能。心诚则灵。”允炆说得一本正经。
允熙把自己碗里的月饼掰了一半,放在允熥的碗里。“三哥,你吃。”
张妍的眼眶有些红。徐妙锦端起酒杯,朝着北方举了举,一饮而尽。刘玥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
朱雄英端起酒杯,站起来。“允熥不在,咱们替他喝一杯。”
“好!”允炆第一个响应。
众人举杯,朝着北方,一饮而尽。
腊月二十三,小年。东宫张灯结彩,允熞在账房里把今年的账目总结写完了,装订成册,呈给朱雄英。朱雄英翻了翻,收支平衡,略有结余。允熞还附了一份明年预算,详细列出了各处的用度。朱雄英看了一遍,说准了。允熞抱着账本跑了。
允熙在书房里画了一幅东宫小年图,画的是全家围坐吃饺子的场景,允熥也被画了进去,坐在允炆旁边,穿着戎装,腰里别着短剑。
允熙把画挂在书房的墙上,说要等三哥回来看看画得像不像。允炆看了一会儿说把三弟画得太黑了。允熙说三哥在边关晒的,本来就黑。允炆说再黑也不能画这么黑,像灶王爷。允熙没改,就把画挂在那里了。
腊月三十,除夕。乾清宫张灯结彩,朱元璋坐在主位上,朱标坐在他旁边,朱雄英带着张妍、徐妙锦、刘玥坐在下手。允炆、允熞、允熙坐在对面。允熥的位置空着,桌上摆了一副碗筷。
朱元璋看着那个空位,叹了口气。“允熥在边关,今年回不来。咱想他。”
“皇爷爷,允熥在边关立功了,升了小旗。”朱雄英说。
“咱知道。咱看了军报。蓝玉夸他‘临阵不惧,骁勇果敢’。是咱的好孙子。”
朱元璋端起酒杯。“来,允熥不在,咱替他喝一杯。”
众人举杯。
窗外,爆竹声震天响起来。允熥在千里之外的大同,也在过年。他的营房里也摆了酒,战友们围坐一圈,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允熥端着碗,站起来,说想家了,想大哥,想二哥,想弟弟们,想嫂子们。战友们哄笑,说他想媳妇了。允熥说不是,就是想家。
夜深了,爆竹声渐渐稀了。朱雄英站在东宫城楼上,望着北方。常茂端着一碗热茶上来,把茶递给他。
“雄英,想允熥了?”
“想了。大舅,您说允熥在大同,能吃上饺子吗?”
“能。蓝将军不会亏待他。”
朱雄英喝了口茶,没说话。
远处皇宫的方向,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允熥在大同的营房里,也吹灭了油灯。他躺在行军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屋顶,想起了大哥,想起了二哥,想起了弟弟们,想起了嫂子们。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信,是允熙画的那幅画。画上他穿着戎装,腰里别着短剑,骑在马上,英姿勃发。
他笑了,把画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狼嚎。允熥一点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