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七年，二月下旬。

博多湾外海，明军舰队三百余艘战船黑压压地铺满了海面，桅杆如林，旌旗遮天。旗舰“威远号”上，朱雄英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着岸上的情况。

“殿下，登陆艇已经准备就绪。”徐辉祖快步走来，抱拳道，“先锋朱高煦请求发起登陆。”

朱雄英放下望远镜，目光沉稳。岸上的日军已经发现了明军舰队，正在沿岸集结，粗略估计有两三万人。他们在滩头挖掘了壕沟，竖起了栅栏，弓箭手严阵以待。

“高煦的登陆点选在哪儿？”朱雄英问。

“博多湾南侧，那里滩涂平坦，适合登陆。但日军也在那里布防最严密，正面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朱雄英沉吟片刻：“让高煦先不要急着冲，用舰炮轰击滩头阵地，把他们的防线打乱了再登陆。”

“是！”

朱高煦的先锋船队由五十艘大型蜈蚣船组成，每艘船搭载六十名火枪手，船头装有一门红夷大炮。徐辉祖传令之后，五十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滩头，炸起漫天的沙土和碎木。

日军显然没有见过这种阵势。红夷大炮的射程比他们想象的要远得多，炮弹落在人群中，血肉横飞，阵脚大乱。

“继续轰！”朱高煦站在船头，赤着膀子，挥舞着令旗，“给我狠狠地打！”

三轮炮击之后，滩头的防御工事已经被摧毁了大半，日军死伤无数，残存的士兵开始向后溃退。

“登陆！”朱高煦一声令下，五十艘蜈蚣船冲上滩涂，船头放下跳板，火枪手们鱼贯而出，迅速在滩头列成三排。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弯腰！第三排，直立！举枪——瞄准——放！”

三段击。

三百支火枪齐射，弹丸如雨点般扫向溃退的日军，又倒下一片。

“推进！”朱高煦挥刀前指，火枪手们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每走三步就停下来射击一次，日军根本无法靠近。

这就是降维打击。

日本武士虽然悍勇，但他们的弓箭射程只有七八十步，而明军的火枪有效射程超过一百五十步。他们还没冲到能够射箭的距离，就已经被火枪撂倒了一大半。

朱雄英在旗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允熥，该你了。”

“是！”十六岁的朱允熥抱拳，转身跳上自己的座船，率领两千骑兵从北侧迂回登陆。

北侧的日军防守薄弱，允熥的骑兵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就登上了海岸。两千骑兵迅速整队，从北向南迂回包抄，直插日军的退路。

正面是朱高煦的火枪兵步步紧逼，北侧是允熥的骑兵截断退路，日军陷入了两面夹击的绝境。

“杀！”允熥一马当先，长枪刺穿了第一个敌人的胸膛，接着反手一挥，又砍翻了一个。身后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入敌阵，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日军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跳海逃生，有人往内陆狂奔。海滩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海水被染成了红色。

“启禀殿下！”朱高煦浑身是血，大步流星地跑到朱雄英面前，“滩头阵地已经占领，毙敌三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残余日军向内陆逃窜！”

朱雄英点点头：“伤亡呢？”

“阵亡一百二十人，伤三百余人。主要是登陆时被弓箭射中的。”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建立前进基地，明天向福冈城进军。”

“是！”

福冈城是九州岛北部最大的城池，也是此次倭寇侵扰大明沿海的大本营。城垣高耸，护城河宽三丈，守军约有八千人，由九州探题涩川满赖指挥。

朱雄英没有急于攻城。他让士兵们休整了一天，同时派出斥候侦察城防。

第三天清晨，明军列阵于福冈城下。

火枪兵居中，共五千人，列成三排。骑兵分列两翼，各两千人。炮兵在阵后，二十门红夷大炮对准城墙。

“殿下，炮兵已经就位！”徐辉祖禀报。

“开炮。”

二十门大炮同时怒吼，炮弹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福冈城的城墙虽然是石砌的，但哪里经得住红夷大炮的轰击？不到半个时辰，城墙就被轰开了三个缺口。

“步兵，进攻！”朱雄英一声令下。

朱高煦率领火枪兵冲到城墙缺口处，向城内密集射击。日军试图堵住缺口，但每次冲上来都被火枪扫倒。

“骑兵，从侧门突破！”允熥率领一千骑兵绕过正面，从东侧门冲进城内。

城内顿时大乱。日军既要防守正面缺口，又要应付侧翼的骑兵，顾此失彼。巷战持续了三个时辰，福冈城终于被明军完全占领。

涩川满赖被俘，跪在朱雄英面前，浑身发抖。

“回去告诉你们幕府将军，”朱雄英冷冷地看着他，“大明不是他能招惹的。要么无条件投降，要么——我踏平京都。”

涩川满赖被放回去传递消息。朱雄英知道，这不会让足利义持屈服，但至少可以让日本人知道，这一次，大明是认真的。

福冈城被占领后，朱雄英在这里建立了前进基地。粮草、军械、援军源源不断地从大明运来，为下一步进军京都做准备。

“大哥，”允熥走进大帐，手里拿着一份缴获的地图，“这是日本的详细地图，比咱们之前用的详细多了。”

朱雄英接过地图，仔细端详。地图上标注了日本各地的城池、道路、关隘，甚至还有各地大名的兵力估算。

“好东西。”朱雄英笑了，“看来咱们抓的那个涩川满赖，不是一般人。这是日本幕府的军事机密。”

“要不要审讯他？”

“不用。他既然愿意给地图，说明已经怂了。留着他，以后有用。”

朱雄英把地图摊在桌上，用手指划着路线：“从福冈到京都，有两条路。一条走山阳道，沿着濑户内海北岸东进，经过下关、广岛、姬路，最后到京都。这条路比较平坦，适合大军行进，但沿途城池众多，可能会遇到抵抗。”

“另一条走内陆，翻山越岭，虽然路程短，但地形复杂，补给困难。”

允熥想了想：“大哥，臣弟建议走山阳道。咱们有火枪火炮，不怕攻城。而且濑户内海可以走水路，补给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你带五千骑兵走山阳道，一路扫荡，为主力开路。我带主力坐船，沿着濑户内海北上，咱们在姬路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