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在六月底抵达升龙，亲自处理善后事宜。

他登上升龙的城楼，俯瞰着这座古都。红河在城外流淌，城中寺庙的塔尖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这座城市的繁华虽然不及应天府，但在南洋一带已经算是首屈一指了。

“交趾千里，重归华夏。”朱雄英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慨。

这里，在汉唐时期就是中国的领土。东汉伏波将军马援曾在此平定叛乱，树立铜柱，铭曰“铜柱折，交趾灭”。千年之后，这片土地终于重新回到了中原王朝的怀抱。

“殿下，”傅友德走上城楼，抱拳道，“城中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黎氏的宗族全部被俘，共有三百余人。如何处置，请殿下示下。”

“黎氏篡位弑君，罪不可恕。”朱雄英想了想，“黎季犁、黎苍父子押送京师献俘。其余宗族，酌情处置。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是。”

“另外，”朱雄英又说，“安南的陈氏宗族，还有没有后人？”

傅友德一愣：“殿下是要——”

“黎氏篡了陈氏的位，我大明作为宗主国，理应拨乱反正。如果陈氏还有后人，册封为安南国王，恢复陈氏社稷。”

傅友德面露难色：“殿下，据臣所知，黎季犁篡位后，大肆屠戮陈氏宗族，几乎被杀光了。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早已隐姓埋名，无从查访。”

朱雄英沉默了片刻，说：“既然陈氏无人，那安南就该直接并入我大明版图。传令，设立交趾布政使司，安南正式纳入大明，由朝廷委派流官治理。”

“殿下英明！”

七月初，朱雄英在升龙颁布了《交趾善后诏》。

诏书的核心内容如下：

一、废除黎氏的暴政。黎季犁篡位以来，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其苛捐杂税全部废除，安南百姓免除赋税三年，以恢复生产。

二、设立交趾布政使司。安南正式纳入大明版图，由朝廷委派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统管军政民事。首任交趾布政使由傅友德担任，首任都指挥使由蓝玉担任。

三、安抚百姓，尊重习俗。安南百姓与中原百姓一视同仁，不得歧视。当地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只要不违国法，予以尊重。

四、奖励农耕，兴修水利。朝廷拨银十万两，用于安南的水利建设，以防水患。

五、开办学堂，推行教化。在交趾各府县设立学堂，教授儒学，培养人才。

诏书一出，安南百姓奔走相告。许多人喜极而泣，口中高呼“大明万岁”。

“殿下，”傅友德跪在朱雄英面前，“臣这些年在朝中效力，最佩服的就是殿下的仁政。安南百姓能遇到殿下这样的明主，是他们的福分。”

朱雄英扶起他：“傅将军，您七十多岁了，还能为大明征战安南，是大明的福分。交趾就交给您了，等您把这里治理好了，朕一定亲自来接您回京养老。”

傅友德热泪盈眶：“臣定不辱命！”

七月中旬，朱雄英离开升龙，班师回朝。

临行前，他又在升龙城楼上站了很久。

“大哥，该走了。”允熥走到他身边，“船队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刚刚归入大明版图的古城，转身走下城楼。

码头上，傅友德、蓝玉和文武官员跪了满地。

“殿下，一路保重！”傅友德高声喊道。

朱雄英站在船头，挥了挥手：“傅将军，蓝将军，交趾就拜托你们了！等你们的好消息！”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沿着红河向北，经过北江、谅山，转入内陆河道，直奔镇南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