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年，三月。

大同城外，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鞑靼人撤退时留下的帐篷、车辆、兵器散落一地，在初春的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哀鸣。

但朱雄英知道，阿鲁台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大同的短暂胜利，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三月中旬，阿鲁台逃回草原后，迅速收拢残部，同时派人联络瓦剌的马哈木，请求合兵一处，共同对付大明。马哈木虽然与阿鲁台面和心不和，但面对共同的敌人，还是答应出兵。

两股势力合流，又凑出了四万多骑兵，加上从各部征调的援军，总兵力达到了六万。

他们在克鲁伦河畔扎下大营，誓要与明军决一死战。

“克鲁伦河……”朱雄英看着地图，眉头紧锁。这条河在漠北草原深处，距离长城有上千里之遥。明军要打到那里，需要穿越茫茫草原，补给线漫长，风险极大。

但如果不去，阿鲁台就会继续在草原上休养生息，过两年又卷土重来。

“必须去。”朱雄英做出了决定，“传令，允熥为主帅，朱高煦为副将，徐辉祖从宣府调回参战。大军四万，出居庸关，北伐漠北！”

三月二十日，朱雄英在京城举行了出征仪式。

这一次，他没有亲征，而是选择在京城远程指挥。原因很简单——太宗朱标的身体越来越差，他不能离开太远。

“三弟，”出征前，朱雄英把允熥叫到东宫，语重心长地叮嘱，“漠北不比中原，草原辽阔，气候无常。你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三点：一、不要轻敌冒进；二、保证粮道畅通；三、小心敌人的诈降和埋伏。”

允熥单膝跪地：“大哥放心，臣弟一定谨记！”

“还有，”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完这一仗，漠北平定，你就是大明的功臣。到时候，我亲自为你庆功。”

“臣弟等着那一天！”

允熥率领四万大军离开京城，向北进发。

大军经过居庸关、宣府，进入草原。三月底，他们到达了长城以北三百里的第一个补给点——开平卫。这里是明军在草原上的前哨基地，有少量驻军和一些粮草储备。

允熥在这里停留了两天，补充粮草，调整军队，然后继续北上。

四月初，大军到达了距离克鲁伦河还有三百里的地方。斥候回报，鞑靼和瓦剌的联军已经在克鲁伦河南岸扎营，约有六万人，骑兵为主，也有少量步兵。

“六万对四万，兵力上我们不占优势。”徐辉祖面色凝重。

“但我们的火器比他们强。”允熥沉声道，“大哥说过，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何战术都是徒劳的。咱们就按照大哥教的，先用车阵稳住阵脚，用火枪和火炮消耗敌人，然后用骑兵包抄。”

“三殿下说得对。”朱高煦摩拳擦掌，“末将的火枪营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敌军敢来，保证打得他们妈都不认识！”

允熥点了点头：“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三天之内必须到达克鲁伦河。”

四月初八，明军抵达克鲁伦河南岸。

对岸，鞑靼和瓦剌的联军已经严阵以待。六万骑兵在河边列阵，黑压压的一片，旌旗遮天，马嘶人喊，气势惊人。

允熥站在高地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敌军阵型。鞑靼人的骑兵集中在中间，瓦剌人的骑兵在两翼。中间还有几千骆驼兵，骆驼背上架着小炮——这是蒙古人从西域学来的新式武器。

“骆驼炮，”徐辉祖皱眉，“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机动灵活，对我们的骑兵有一定威胁。”

“让火枪兵优先射击骆驼兵。”允熥下令，“把骆驼打倒了，他们的小炮就是废铁。”

“明白！”

明军在克鲁伦河南岸列阵。火枪兵居中，八千支火枪列成三排。火炮在阵后，五十门红夷大炮对准对岸。战车被推到阵前，用绳索连接起来，形成一道临时的壁垒。骑兵分列两翼，由允熥和徐辉祖分别率领。

朱高煦骑马跑到阵前，挥舞着令旗：“所有人听好了！敌人不过来，我们就不过去！等他们冲过来，先放炮，再放枪！谁要是慌了手脚，军法从事！”

“遵命！”

四月初九，拂晓。

鞑靼联军开始渡河。

阿鲁台很清楚，明军的火器优势在远距离，一旦拉近距离，蒙古骑兵的弓箭和弯刀就能发挥威力。所以，他下令全军全速冲锋，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河去，冲到明军阵前。

“冲！”阿鲁台拔出弯刀，指向南岸，“活捉明军主将者，赏黄金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