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五年,八月十五日。中秋。
应天府城,天还没亮,整座皇城就已经苏醒。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彻夜未眠——礼部的官员在最后检查典礼流程,工匠们在做最后的清扫和装饰,太监们一遍遍地擦拭着奉天殿的每一根柱子,宫女们将红毯铺了又铺,直到一丝褶皱都没有。
朱雄英一夜没睡。他坐在东宫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册封名单。允炆、允熥、允熞、允熙,他们的名字排在最先。然后是班底:常茂、沐晟、汤允恭、徐辉祖、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名单上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有一段与他并肩走过的岁月。
寅时三刻,太监来报:“陛下,时辰到了。”
朱雄英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
他穿上了皇帝的冠服。这是登基大典专用的礼服——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衣上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这一身行头足有几十斤重,穿在身上沉甸甸的,但他必须挺直腰板。
张妍亲手为他系上最后一条玉带。她的手有些颤抖,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笑。
“陛下,您今天真好看。”她轻声说。
朱雄英握住她的手:“妍儿,从今天起,你就是皇后了。”
张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很快擦去,笑着说:“臣妾知道。臣妾会当好这个皇后的。”
徐妙锦和刘玥也在一旁。徐妙锦穿着一身红色的吉服,英姿飒爽;刘玥穿着一身青色的礼服,温婉如玉。两人都向朱雄英行礼,眼中满是柔情。
“陛下,时辰不早了。”徐妙锦提醒道。
朱雄英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东宫。
卯时正,午门外。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排列。从一品到九品,数百人黑压压地站在广场上,鸦雀无声。藩王们穿着蟒袍,站在最前面。朱樉、朱棡、朱棣、朱橚等人面色肃穆,一言不发。
各国的使节也被安排在特定的区域。有朝鲜的、日本的、安南的、西域的、帖木儿帝国的……他们穿着各自国家的服饰,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巍峨的皇城。
辰时,鼓乐齐鸣。
朱雄英从午门的中门走出,步行走上御道。这条御道从午门一直延伸到奉天殿,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站着持戟的卫士。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冕冠上的十二旒垂在面前,微微晃动,透过旒珠,他可以看到两侧的百官和藩王。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的敬畏,有的期待,有的复杂。
走到奉天殿前,他停了下来。司礼官高声唱道:“告祭天地——”
朱雄英登上祭坛,面向南方,三跪九叩。香烟袅袅升起,飘向天际。
“告祭太祖太宗——”
他又转向太庙的方向,三跪九叩。
礼毕,他转身走进了奉天殿。
奉天殿里,龙椅居中,龙案上摆着传国玉玺和即位诏书。殿内香烟缭绕,烛火通明。朱雄英走到龙案前,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允炆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静;允熥站在他旁边,眼眶微红;允熞和允熙站在后面,神情庄重。
司礼官展开即位诏书,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太祖高皇帝之孙、太宗文皇帝之子,皇太子雄英,天资英武,仁孝恭俭。太祖在时,爱之如宝;太宗在时,托以国政。今太宗宾天,四海无主,宗亲、百官三上表劝进,朕不得已,乃于永乐十五年八月十五日即皇帝位,改元武康,大赦天下。凡洪武、永乐两朝所定之制,有益于民者,悉皆遵行。赋税减免一年,天下百姓咸使闻知……”
诏书读完后,朱雄英在龙椅上坐下。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奉天殿里回荡,久久不散。
朱雄英微微抬手:“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
朱雄英开始宣布册封。
“皇二弟允炆,册封为日本王,留朝辅政,赐金印、朝服、仪仗。”
允炆出列,跪地接旨:“臣弟谢恩!”
“皇三弟允熥,册封为安南王,兼领边关,赐金印、朝服、仪仗。”
允熥出列,跪地接旨:“臣弟谢恩!”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皇四弟允熞,册封为西域王,兼管财政,赐金印、朝服、仪仗。”
允熞出列,跪地接旨:“臣弟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