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康二年，冬。

应天府，紫禁城。

隆冬的寒风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呼啸而过，但武英殿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朱雄英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这张地图是格物院根据各方情报绘制的，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标注着“未知”，但已经是大明有史以来最完整的世界地图了。

地图上，大明本土位于中央，东临大海，西接西域，北抵漠北，南达安南。在东方，隔着一片大洋，是朱棣标注的“美洲”。在南方，是一片星罗棋布的南洋群岛。在更远的西南方，是朱棡要去的“非洲”。在东南方的汪洋中，是朱樉要去的“澳洲”。

朱雄英用朱笔在地图上圈出四个位置，分别写下四个名字——美洲、澳洲、非洲、南洋。他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这四个圈上一一扫过。

美洲，最远，也最富庶。金矿、银矿、肥沃的土地，那是朱棣要去的地方。

澳洲，地广人稀，矿产丰富，那是朱樉的封地。

非洲，黄金、象牙、香料，那是朱棡的目标。

南洋，距离最近，气候温暖，物产丰饶，那是朱橚的归宿。

这四个方向，就是大明未来百年的扩张之路。

“允炆。”朱雄英叫了一声。

朱允炆从旁边的书案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二十八岁的允炆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沉稳。他已经在内阁历练了多年，处理政务得心应手。

“陛下，海外分封的方案，臣弟已经拟好了初稿，请您过目。”允炆将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呈上。

朱雄英接过折子，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折子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是允炆亲手所写。从分封的原则、藩王的权利和义务、朝廷的监督机制，到具体的人员、船只、物资安排，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十二条，够细的。”朱雄英赞了一句，“允炆，你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弟的本分。”允炆微微躬身。

朱雄英又看了一遍，提笔在某些条款上做了修改，然后将折子递还给允炆：“照这个稿子定稿。后天朝会，朕要正式颁布《海外分封制》。”

“臣弟遵命。”

两天后，奉天殿。

朝会照常举行。百官按品级排列，从一品到九品，黑压压地站满了大殿。

朱雄英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朱棣、朱樉、朱棡、朱橚四位藩王站在最前面，穿着一品蟒袍，腰悬玉带，面色庄重。他们是今天的主角。

“宣旨。”朱雄英微微抬手。

司礼监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太祖高皇帝之基业，继太宗文皇帝之遗志，统御万方，泽被四海。今有燕王棣、秦王樉、晋王棡、周王橚，忠勇可嘉，愿为大明开疆拓土。特此分封海外，以为藩屏。凡所封之地，世袭罔替，永镇一方。其制度十二条，颁行天下，咸使闻之。”

太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百官屏息凝听，没有人敢出声。

“第一条，藩王分封海外，永镇一方，世袭罔替。藩王薨，子袭爵，不得有违。”

“第二条，藩国称臣纳贡，奉大明正朔。每年遣使入朝，进贡方物。三年一贡，不得间断。违者，削爵。”

“第三条，朝廷在藩国设立都护府，驻军五百至一千，负责监督藩王、保护商路、协调与当地土着的关系。都护府直接向朝廷负责，藩王不得干预。”

“第四条，藩王不得私铸钱币，不得私自征兵。军队人数不得超过朝廷规定的限额，火器、火炮等重器必须由朝廷供应。私自制造者，以谋反论。”

“第五条，藩王在封地内发现的矿产，朝廷与藩王按三七分成，朝廷三成，藩王七成。金银铜铁等战略物资，优先供应朝廷。不得私自出售给外国。”

“第六条，藩王与当地土着的关系，以抚为主，以剿为辅。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强占民田。违反者，都护府有权制止并上报朝廷，朝廷视情节轻重予以处罚。”

“第七条，藩王每年须向朝廷报告封地内的情况，包括人口、粮食、矿产、贸易等。都护府负责核实，如有隐瞒或虚报，严惩不贷。”

“第八条，藩王之间不得私相攻伐。有争端，由朝廷裁决。违者，削爵夺地。”

“第九条，藩王不得私自与外国通商。所有海外贸易，必须通过朝廷指定的海关。违者，没收货物，削爵一等。”

“第十条，藩王有保卫藩国的义务。如遇外敌入侵，可向朝廷求援。朝廷当发兵相助，但粮草军需由藩王承担。”

“第十一条，藩王如有不臣之心，朝廷有权废除其爵位，收回封地。有抗拒者，天下共讨之。”

“第十二条，本制度自颁布之日起施行，后世不得擅自更改。违者，以违制论。”

太监读完，殿中一片寂静。

朱雄英站起身来，走到龙案前，目光扫过四位藩王。

“诸位叔父，都听清楚了？”

朱棣带头跪下：“臣等听清楚了。臣等谨遵陛下之命，不敢有违。”

朱樉、朱棡、朱橚也跟着跪下。

“起来。”朱雄英抬手，“朕还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