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密匣藏雷(2 / 2)

“你知道这事儿吗?”

赵惟吉往嘴里塞了一口蒸饼。含含糊糊摇了摇头。

宫里果真是什么也藏不住。

“不知道呀。翁翁怎么突然要考他们呀?”

石贻孙挠了挠脑袋。

“我翁翁说这是好事。早该考了。翰林医官院那帮靠荫补混进的废物连脉都号不准。还给我阿姑开方子。简直是草菅人命。”

赵惟吉把蒸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刘奉御高兴不高兴呀?”

“高兴得很。我爹说刘奉御接了旨以后当场就把医官院里几个老吏叫去训了一顿。说往后谁过不了考校就自己写申状请调。别等着丢人。”

赵惟吉在心里点头。这刘瀚有翁翁撑着腰办事确实爽利。

石贻孙跑走后。赵惟吉在老槐树底下坐了一会儿。拨弄着手里的玉娃娃。

赵从谨慢悠悠从学堂那边走过来。他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好些。眼底没那么发青了。

赵惟吉冲他招了招手。

“从谨哥哥。你翁翁有没有被外面骂他的那些人气坏呀?”

赵从谨摇了摇头。在旁边蹲下来。

“殿下。翁翁这几天反倒挺安静的。天天在书房里写字。”

“写什么字呀?”

“不知道。不让看。”

赵从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翁翁这两天气色好了很多。吃饭也吃得多了。还让厨房炖了一锅羊汤。”

赵惟吉听到这句话时心头顿时一松。

这糟老头子到底是在朝堂上滚了一辈子的人物。知道什么时候该咬牙什么时候该出手。

他现在吃得下饭睡得着觉。说明他心里有了底。

话说三司衙署的铁柜房里。赵德芳已经连续七天把自己关在堆满账册的屋子里。

他面前摊着十七本被翻起毛边的核销底册。每一本上面都用朱笔画了圈和叉。

最后一本底册合上时。赵德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汇总手札看了许久。

十七笔核销底册。六笔金额不符。

累计虚报四百二十贯。

三笔签押被刮洗重写。两笔拨款的户头指向的衙署科目根本不存在。也就是说这两笔钱拨出去以后就没了下文。进了谁的口袋天知道。

赵德芳让亲信将手札密封。连同有问题的底册一并送往福宁殿。

同一天的傍晚。武德司呈上了另一条情报。

卢多逊的管事在去三司给韩主簿送信之后。被武德司的探事一路跟到了铜驼巷口。

那条巷子赵匡胤记得。前几日的密报上写得清楚。卢多逊回京当夜正是从铜驼巷的侧门进了晋王府。管事在巷口停了片刻。左右张望了一圈又折回去了。

赵匡胤把武德司的密报和赵德芳的手札一前一后看完。靠在椅背闭目沉思。

四百二十贯。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出使的官员在账目上虚报好处。在这个朝堂上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哪朝哪代都有。

只要办事的人能把差事办明白。上头多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了别人。赵匡胤未必要较这个真。

问题不在这区区四百二十贯上面。问题在卢多逊这屁股到底是坐在哪边。

赵匡胤把手札折起来。锁进紫檀密匣里。

咔哒。

密匣已经只剩指节的空隙了。

他今日满意的还有另一件事。

赵德芳查了七天账。查得干净利落。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走漏半点风声。

赵家的江山不养赵家的闲人。这句话他说过不止一次。

老三总算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