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的背脊挺直,手中象笏举在胸前。
薛居正明白,此刻事情的关键落到了自己肩上。
“臣在。”
首相朗声开口。将今日廷议的内容做汇总敲定。
“综合诸位臣僚所奏。臣拟定迁都西京洛阳四期总章程。”
“第一期,半年启动。李符主抓洛水通航。焦继勋抢修核心官署。”
“第二期,一年过渡。曹枢密主抓禁军主力分批西迁。各部主官轮换入洛。”
“第三期,一年半完备。新渠开凿完成。城防修缮完毕。家眷安置妥当。”
“第四期,两年巩固。减免赋税。广招流民。恢复洛阳百业。”
薛居正抬起头,目光认真。
“每一期都责任到人时限到日。”
“误期者严惩。”
“渎职者罢官!”
各项规划条理分明。
太极殿内,大多数官员都屏住呼吸。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这件事已经在大殿里彻底成型。
赵匡胤慢慢站了起来。
皇帝迈开步子走下御阶。
走到大殿正中央停住。
赵匡胤的目光先后从薛居正和曹彬身上掠过,接着又看了看李符与焦继勋。
最后他看向敞开的殿门外,看向洛阳方向的天空。
“自唐末大乱五代更迭,天下生灵涂炭。”
“朕受命于危难,扫平诸国一统中原。”
赵匡胤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
“然大梁无险可守。朕常常夜不能寐。”
“今日。尔等君臣同心。定此千秋之策。”
赵匡胤转身,张开双臂。
他身姿挺拔,环视众人。
皇帝发出了宣告。
“大宋开宝九年,四月十三。”
“朕与诸卿在此定策。定鼎西京洛阳为我大宋皇都!”
“东京开封府降为陪都。设东京留守司!”
以薛居正和曹彬为首,殿内身着绯袍紫袍的官员齐刷刷的撩起下摆,对着御座行再拜稽首礼。
双手触地,额头伏低。
官员们的呼声响彻太极殿。
整座紫微宫里回荡着这响亮的声音。
赵惟吉躲在屏风后面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的手紧紧按在澄泥砖上,骨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眼眶微热。
历史被改写了。
真的被改写了!
在赵惟吉前世记忆的宋书中,这一天的廷议是一场悲剧。
历史上李符提出了八个难题。
铁骑左右厢都指挥使李怀忠当众死谏,大喊京师军民百万仰仗江淮运粮,一旦定都洛阳拿什么供给。
更严重的是历史上被众人簇拥在前面的晋王赵光义。
赵光义用在德不在险的说辞,打消了赵匡胤定都洛阳的想法。
可是今天一切不同。
李符立下了半年通漕的军令状。
曹彬和党进坚决支持迁都。
此时那个原本可能牵头的人,正被关在紫微宫西廊的偏阁里出不来。
这种成就感难以言表。
通过一步步的筹谋与君臣合力,事情的走向被彻底改变。
“都起来吧。”
赵匡胤抬了抬手。
群臣起身各自归位,百官脸上都带着笑容。
“既已定策,便不可拖延。”
赵匡胤走回御案前。声音沉稳威严。
“传朕旨意。御驾在洛阳再驻留半月统筹各部对接。”
“三日后。御太极殿举行大朝会。正式颁布迁都制书昭告天下。”
“四月二十八。銮驾拔营返回大梁。朕亲自坐镇中枢。督办迁洛大计!”
四月二十八。回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