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老医官的手扶上了案沿,指节发白。
张齐贤合上薄册。
“赵宅。”
他把这两个字咬的极清楚。
“晋王府。”
堂里没有人敢出声了。
刚才站起来附和的七八个医官,腿软的腿软,坐回去的坐回去,有两个缩着脖子把脑袋埋到了长案底下的阴影里。
张齐贤把薄册往刘瀚的高案上一丢。
“三位大人是走动的当初赵宅的关系吧,这小本子是赵相公清理赵光义余党时移交武德司的。”
“阻挠考核就是阻挠圣旨,收受逆贼贿赂就是逆党残余。”
“两个罪名叠在一起,够砍你们几个了。”
陈瑀终于扛不住了,双腿一弯跪在地上。
“张大人,老夫冤枉,那些银钱不过是寻常往来。”
张齐贤冷冷看着他。
“寻常往来?”
他一瘸一拐走到陈瑀面前,弯下腰。
“听话的话哪就是寻常往来,不听话?你还敢说寻常往来?”
陈瑀的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抖成一团。
旁边有个年轻些的医官壮着胆子开了口。
“张大人,就算他们三个有罪,可这考核也太仓促了,我等实在无法准备。”
张齐贤直起腰,转头看了那人一眼。
“你叫什么?”
“下官李延年。”
“李延年,你行医几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了连一百味常用药的药性都答不上来?”
李延年的嘴张了张,合上了。
张齐贤从腰间抽出另一份文书,展开来亮在所有人面前,上头盖着东宫皇太子宝印。
“太子令旨,阻挠药典推行者以草菅人命罪论处。”
他把文书往高案上一拍。
“谁还要罢考的,现在就可以走出这道门。”
他侧身让了让,露出门口那两排持刀禁军。
“出了这道门,下一站是大理寺。”
堂里鸦雀无声。
陈瑀三人被禁军拖了出去,铁索哗啦啦响了一路。
剩下的医官一个个坐的笔直,连喘气都放轻了。
张齐贤转过身,冲刘瀚拱了拱手。
“院使大人,三关考核的卷子我已经让人拟好了初稿,您过目之后定个日子。”
刘瀚看着这个穷书生模样的人,半晌才点了点头。
张齐贤走出医官院大门的时候,日头正毒。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从袖口摸出赵惟吉前天塞给他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孩童笔迹。
辛苦师亮先生了。
张齐贤把纸条塞回袖口,瘸腿往前迈了一步。
正要走,一个东宫属官气喘吁吁从甬道口跑过来。
“张大人,东宫急报。”
张齐贤接过信筒,拆开看了两行,眉头拧了起来。
参知政事吕余庆旧疾突发,太子特旨召医官院医官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