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带着十几个骑兵冲了过来,长枪短刀齐下,将剩下的辽兵团团围住。
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
魏咸信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横刀还在滴血,刀尖垂在泥水里,染红了一小片水洼。
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扑倒的地方,泥水里有一片殷红。
左臂的铠甲缝隙里隐隐作痛,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把里面的衬布打湿了。
“啊呀!将军,您受伤了啊!”
副将砍倒最后一个辽兵,勒马过来,看到胳膊上的血,要下马。
魏咸信摆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一刀剁在面前那个还没死透的辽兵脖子上。
人头滚出去,在草地上蹦了两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弯腰捡起那颗头颅,攥着发髻提起来,转身看向石岭关方向。
关墙上的烽火点燃了,青烟笔直的升上天空。
关城大门缓缓打开,一队骑兵冲了出来,领头的人穿着山文甲,手里的长槊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魏咸信把人头往地上一扔,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
骑兵队到近前勒住马,魏咸信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郭进面前。
“末将魏咸信,见过郭将军。”
魏咸信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地上的那颗脑袋。
“郭将军,这应该是还辽军的斥候,我们在来的路上碰见的。”
郭进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那颗人头,看了两眼,扔了回去。
“驸马爷好身手,这脑袋值二十贯。”
魏咸信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郭将军取笑了,官家让末将带人来受郭将军节制呢。”
郭进点点头,打量了两眼:这驸马倒是不摆什么臭架子。
“魏将军,辽军斥候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援军已在幽州集结,过不了几天就要南下了。”
魏咸信顺着目光看过去,晨雾正在散开,远处的山脊线清晰起来。
“这些探子是来摸咱们布防虚实的,给大军南下开路。”
郭进握着长槊的手紧了紧,槊尖在晨光里点了点南方。
“魏将军,从现在起,你带五百人在石岭关周围搜查契丹人,全宰了,不留活口。”
魏咸信行礼。
“末将遵命!”
郭进拍了拍魏咸信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尤其是出现这附近的任何人,不管他是不是契丹人,都弄死。”
魏咸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将....军,那些平民也不放过吗?”
他是魏仁浦的儿子。从小在相府长大,读的是“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对郭进的话实在有些难理解。
郭进看着他,眼睛眯了起来。
“大战在即,能出现在这的契丹平民,能是普通人?不光有契丹人,还有混在里面的汉人,你能保证你放过他们,他们不会带着契丹狗来杀你吗?”
“兵荒马乱的,容不得你发什么善心。”
郭进停下话头,望了一眼关城方向,那里有喧哗传来。
收回目光,声音更沉。
“守关就是这样,往后要面对的只会更脏,别当什么软脚虾。”
魏咸信抿紧了嘴唇,没再说话。
马蹄声远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巡防令牌,又抬头望向北方山谷。这烂摊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辽军的游骑退了,山谷里还能听到马蹄踏碎枯枝的声响。
郭进把令牌揣进怀里,转身往关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