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郭进,石岭关交给他。辽军再敢叩关,给朕往死里削。”
传令卒接令,飞奔出帐。
帐帘落下,带进的风将案上碎绢吹落一角。
赵匡胤转头看赵惟吉,声音沉缓:“福孙,看到了?”
赵惟吉点头。
“杀伐决断,有时快一刀,比拖泥带水强。”赵匡胤掌心按在案面上,“但快刀之后,要有法度收拾残局。”
赵惟吉又点头。他表面上绷的紧紧的,内心却直犯嘀咕,那王侁纯属自己作大死。他目光扫过赵匡胤垂回案边的右手,指尖细微但频密的轻颤着。
帐帘掀开,李神福躬身进来,捧着一碗热粥。帐内的血腥气与墨迹未干的杀伐气,被这碗热粥冲淡了些许。
“官家,刘院使在医营守了一夜,托臣带话,六名伤卒中,有一人,高热稍有回落,渗液颜色转淡。”
赵匡胤接过粥碗,招呼赵惟吉过来。
“另外五人呢?”
李神福低下头:“一人子时前后气绝。其余四人仍在高热。”
赵匡胤喝了口粥,放下,粥面晃了两下。
“去告诉刘瀚,把活着的和死了的所有记录,前后都给朕写清楚。”
李神福退出帐外。
赵匡胤重新看向沙盘,手指点在石岭关。
“国华,你说说郭进能撑几天?”
曹彬沉吟:“十天应该没问题。关墙摆在那,地势险要,粮草军械只要管够。”
“十天。”赵匡胤念了一遍,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十天之内,太原必须破城。”
赵惟吉顺他目光看向沙盘上那座被围孤城。太原破城,刘继业才会失去死守的意义。石岭关,是给刘继业看的。
让他看看,大宋的兵,不是软柿子,那些辽狗也过不来,就死心得了。
赵匡胤忽然开口:“福孙。”
赵惟吉抬头。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关于缝合、还有关于少死人。”赵匡胤盯着他,“朕记着。但你要记住,战场上,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赵惟吉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孙儿记住了。”
帐外马蹄声急,又一名传令卒冲进来。
“报!石岭关第二份急报!”
赵惟吉心提了起来。
赵匡胤展开绢报,看了两行,眉头微微松开。
“耶律沙部暂退三十里,据斥候回报,辽军伤亡过重,正在收拢残兵,似有等待后续援军之意。”
曹彬长出一口气:“这是好消息,说明郭进把打疼了他们。”
赵普终于开口,声音慢吞吞:“这狗日的耶律沙在等什么?”
赵匡胤抬头看他。
“则平,这你还看不出来吗!”
赵普点了点头“嗯,老臣斗胆猜测,耶律沙在等太原城破的消息。若太原能守,他便继续打;若太原破了,他便退兵。”
赵惟吉盯着沙盘上那座孤城。
另外几路怎么样了,太原外围迁民空城策执行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