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诏书念完,满朝文武闭嘴了(2 / 2)

赵普走在前头,经过屏风时侧过脸,朝赵惟吉的方向瞥了一眼,眼角皱纹往下压了压。

等众人走的差不多了,赵惟吉才从屏风后出来。

苗无棣从侧门闪进来。

“小殿下,张先生传话。”

“兵部那几位郎官散朝去了公廨,不到半个时辰便匆匆出宫,袖子里空空的!”

“他们在廊下站了会儿,互相看了一眼,就把东西塞进怀里,估计是拿回去烧了!这帮酸儒真拉胯!”

拍了拍膝盖的灰,赵惟吉走到殿门口。

这事儿也算翻篇了。不对,还得防着他们日后憋坏水。

日光刺眼,他眯起眼,看着宫道百官的背影渐行渐远。

脊背那股凉意却贴着脊梁骨,一缕缕的往里渗。

折子再递上去,能参什么?

参皇帝赏赐自家女婿?

还是参皇帝把打仗的细节记得比兵部还清楚?

沿着宫道,他往东宫走。

快到侧门时,听见甲叶摩擦的拖沓脚步声。

东宫侧门外,魏咸信被人架着从马车挪下来。

他左臂吊在胸前,绷带沁着暗红药渍。

面容清癯,颧骨微耸,眼睛却格外明亮。

妻子站在车边,手里捏着帕子,眼眶通红。哎哟,看着真破防。

魏咸信朝宫城方向拱了拱手,算是谢恩。

这会儿巷子里走出几个武将,瞧见他都放慢脚步,目光落在他吊着的左臂。

有人欲言又止,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开。

魏咸信没说话,只是把脊梁挺的更直,由管事扶着一步步挪上马车。

车帘落下前,他往宫门方向看了一眼。

站在阴影里,赵惟吉看见有个武将回头望了两次。

那眼神里没嫉妒,全是羡慕。

羡慕他能躺家里养伤,还能得这份体面,不用天天不亮去枢密院听文官掰扯粮草。

马车拐过街角,赵惟吉正要进门,眼角瞥见一点明黄。

李神福捧着锦缎包袱,站在刚才魏咸信停车的地方。

见没人,便吩咐内侍抱着包袱追过去。

那是御药院特制的金疮散。

赵惟吉心里那股凉意窜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这一手比什么赏格都管用。

皇帝连受伤的驸马都记挂着,其他武将看了,怎能不拼命?

转身进了侧门。

宫道那头,赵德昭的身影已经走远,朝服上佩玉晃动的光点还在闪。

快步追上去,赵惟吉喊了声:“阿爹,诏书念完了。”

赵德昭点点头,没问结果,步子却慢了些。

走了没几步,他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响。

声音含嘴里没放出来,胸口却明显起伏。

盯着他的后背,赵惟吉看那朝服的肩胛骨位置绷的极紧。

咳嗽声比在城门口深沉了些,透着胸腔共鸣的闷响。

他想起医官院刘瀚那回避眼神,还有那张药方写的杏仁与枇杷叶及桑白皮。

这些润肺的药,真能治阿爹这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咳?

书房门口停下,赵德昭推开门。

里面传来陈氏温温的声音,说汤凉了。

跨进门,赵德昭接过陈氏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口。

碗搁案上时,碗底磕的比平时重了一分。

没出声,赵惟吉走到案侧拿起赵德昭批一半的笔。

笔杆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