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老臣吓疯了:这孩子缺个紧箍咒!(2 / 2)

现在他在教大宋的皇孙读书。

如果这个学生将来一道军令落下去,万人死在边城雪地里,那他徐铉算什么?

帮凶?

可若不教呢?这孩子身边全是赵普那样的人,全是张齐贤那样的人,满脑子利弊得失寸土不让。谁来告诉他,那些寸土之功、拓土之利,底下全垫着寻常百姓的性命与血泪?

天色微亮时徐铉站起来,腰酸背痛,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把写了一夜的东西整理成三页纸,用厚楮纸封套装好。

衣袍没换,脸没洗,他就这么出了门。

先遣人往合门司递了求见封事,等候传召,不多时内侍来引他入内。

福宁殿的门额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殿前司禁军换过一班岗了,值守内侍认得徐铉,径直引至暖阁之外。

赵匡胤坐在暖阁里正喝粥,听李神福说徐铉候在殿外,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让他进来。”

徐铉入殿,恭谨稽首,脊背弯得较往日更深,双手捧着那叠封纸稳稳举过头顶。

赵匡胤放下碗,目光从徐铉皱巴巴的衣袍扫到他眼下那两团乌青上,伸手接过纸,没急着看,先问了句:“徐学士,没睡好?”

“臣想了一夜,有些事不敢再拖。”

赵匡胤把纸展开,第一页是五个名字加注释,第二页是每人入宋后的官职变动,第三页翻过背面,一眼看见那句:皇孙有大志,亦有杀伐之气。

赵匡胤看完没有放下纸,而是翻回第一页重新细看名单,目光在每个名字上停留许久。

“你怕朕的孙儿将来成暴君?”

徐铉脊背再沉一分,嗓音裹着彻夜未眠的沙哑:“日前在格物斋,臣亲耳听见殿下对那些将门子弟说过收复幽蓟只是头一步,往后还要继续拓土。”

他抬首,眼底布着红丝,声线稳而不颤:“五岁的孩子,陛下。那双眼眸全然不似稚童。倘若只授进取经略,不晓仁恕收束之道,臣既愧对陛下托付,亦愧对门下弟子。”

赵匡胤的右手指节在纸边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离开名单,落在跪地的徐铉身上。

“文人疼学生,心思倒比他爹还要焦灼。”

赵匡胤说完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口粥,神色平淡,看不出心中决断。

他把三页纸叠妥搁在案角,抬手指向殿门:“回去好好歇着,名单留在此处。朕瞧瞧你举荐这几人,有没有能力教朕的孙儿。”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倒是你这份胆量,不枉朕留你在他身边。“

徐铉叩首谢恩,起身退下,脚步虚浮,险些被门槛绊得踉跄。

暖阁里静了片刻,赵匡胤重新取过三页文书,复翻首页名单,右手自案头笔架取来一支朱笔。

他在张洎的名字旁边稳稳画了一圈。

“李神福。”

“奴婢在。”

“这份名单誊录两份,一份送往东宫太子处,一份送至赵普府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