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事不对路。”
他把短棍插回泥地。
“要真是契丹人干的!那他们来此意在威吓!而非杀人。旨在让跟大宋搭上线的人都估量掂量到底值不值当。”
赵惟吉后脖颈发凉。
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死掉的那个商人充当引子,巡铺图用作栽赃物,整件事从头到尾正是做给女真人和定安人看的戏码,以此警告他们别跟大宋走得太近。
可契丹这几年光顾着收拾自家后院,耶律贤将朝廷捏在手心,这个节骨眼把手伸到汴梁来,未免太过冒进。
难道真有第三方暗中作祟?
赵惟吉把水囊盖拧好递还给杨业,脸上恢复五岁孩子该有的童真笑意。
“杨将军好厉害!那契丹人的骑兵是不是更厉害?改天跟我讲他们怎么练马呗。”
杨业接过水囊,什么都没多说,只躬身答应。
“殿下吩咐便是。”
回东宫的路上赵惟吉走得极慢,小短腿一步踩在青砖上,斗篷的狐毛领口把他半张脸都裹在其中。
张齐贤在月洞门外等候,看见他走过来便主动迎上去。
“殿下!臣让人核对了那张图,有三处巡铺位置属于旧制排布,也就是北伐出征前的排布。如此看来!那张图至少是半年前画的。”
赵惟吉的脚步减缓。
竟然是旧信息,旧到北伐出征之前。
绘图者乃是在北伐前就潜入汴梁的老暗桩。他把这个判断咽下去没说出口,因为脑子里紧跟着翻出另一个念头。
让跟大宋有过往的人都害怕。威慑的对象到底是所有人,还是仅仅针对女真人和定安人?
张齐贤看他不说话,主动请命。
“殿下!臣可以往鸿胪寺那边再探一探,看看使团内部有没有暗流涌动……”
“别去。”
张齐贤嘴里的话被截断,脚步跟着停歇。
赵惟吉仰着圆脸看他,语气奶声奶气。
“张先生!惠民馆那边的事你先忙着。这桩案子……”
他歪了歪头。
“翁翁都交给爹爹了,咱们别凑热闹。”
张齐贤张大嘴巴,想说可以迂回打听,但话到嘴边自己先觉得站不住脚。
赵惟吉把斗篷领口拢了拢,半是对张齐贤嘱咐半是对自己提醒。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齐贤低头答应,转身往回廊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不止半拍。
赵惟吉看着张齐贤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面,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一顿。昨天让张齐贤去查死商见过谁,还让他抄录巡铺图,当时觉得自己在掌控全局,其实做的所有事情都在表面打转。
真正的暗线藏在哪里,谁在暗中操刀,谁又是替死棋子,他连边缘都摸不着。
五岁。
这具真他妈的五岁孩童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