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爹,这盘棋你落子(1 / 2)

回廊拐角,赵惟吉差点撞上一只托盘。

托盘上搁着梨膏煎和一碗温过的米浆,端盘子的是陈氏身边的春桃,步子急,显然不是头一趟送了。

“殿下又没歇午觉?”赵惟吉随口问。

春桃蹲身行礼,声儿放得轻:“回小郡王,太子殿下辰时起便没出过书房。”

赵惟吉没再问,让她先走,自己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梨膏煎。

那是陈氏专给赵德昭润喉的方子。

他抬脚往书房走,袖中那几张笺条贴着小臂内侧,纸边被体温焐得发软。

推门进去,赵德昭正把一份公文往青绫帕底下塞,手势比上回利落多了,不再刻意遮掩,而是顺手一压,帕面平整无褶。

他适应了。赵惟吉在心里记了一笔。

案头左侧多了一本薄册,封皮灰扑扑的,没有题签,薄得大概只有十来页。那种不起眼的样子,反而说明来路不一般。

武德司的东西。

“看完了?”赵德昭搁下笔,靠进椅背。

赵惟吉走到案前,把袖中笺条取出来,一张张铺开,按顺序排在桌面上。

“今日鸿胪寺核验,女真八人依次唱名报贡物产地。第四人,矮壮,右手食指断半截,报鹿茸产地时先说鸭绿江上游,随即改口松花江下游。”

他指向第二张笺条。

“张齐贤核查入关公验副本,此人填报籍贯宁江州以东,属东滩辖地。但石都知此前回报,鸭绿江上游药肆有一名三十五岁上下、右手缺指的女真行者,一次购入六十贴金疮散。”

第三张。

“早前失踪后被找到的那名女真部众,全然不通契丹语,仅通本部女真语与生涩汉话。东滩人长年周旋宋辽,至少通晓三方言语。”

赵惟吉把三张笺条排成一列,退后半步,双手背到身后。

他没有下结论。

递刀不握刀。

赵德昭的目光在三张纸上走了两个来回,拿起第一张,翻到背面看了看。空白,没有赵惟吉附加的分析。他把纸放回原位。

书房安静了许久。窗外传来春桃收走空碗的脚步声,远了。

“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接触那个断指的人吗?”

赵惟吉嘴唇动了动。应该二字已经顶到舌尖,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普那堂课又翻了上来。

周良甫查贪,对不对?对。结果呢?一州三年换三任知州,赈灾粮都发不出去。

接触西水部是对的。

但经手人是谁?途径是什么?接触之后,东滩会不会察觉?辽国如果发现大宋已知女真内部分裂,会不会提前动手整合?

他没答话。

赵德昭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不是不满,倒带着几分确认的意味。

“不急。”

赵德昭把笺条收拢,压在手掌下。

“那个断指的人,此刻比你我都怕。他在京城无渠道,无掩护,不知道中间人为何被杀,甚至不知道杀人的是辽国的刀还是大宋的刀。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嘴闭紧,老老实实装东滩人熬到贡使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