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终于赶上了!(1 / 2)

泗州码头,天刚擦亮。

赵德昭站在船舷边,对石保吉说了一句话:“我先走一步,你们护好船上的东西。”

石保吉往前迈了半步,嘴还没张开,赵德昭已经翻身上了码头边备好的驿马。

梁迥牵着另一匹马跟上来,鞍后捆着一只小号的行军鞍囊,是给赵惟吉备的。

“殿下”石保吉追出两步,被魏咸信一把拽住。

李穆站在甲板上,目送岸上二十余骑扬尘而去。赵惟吉趴在苗无棣肩头回望了一眼,只来得及看见李穆低头把什么东西塞进袖中,转身回了舱。

赵惟吉是被苗无棣横抱上马的。

一件厚毡斗篷把他裹了三圈,只露出半张脸。苗无棣一手揽着他,一手控缰,马蹄踏上驿路的那一刻,赵惟吉整个人跟着颠了起来。

第一天还好。驿马脚力好,路况也还算平整,他缩在斗篷里,靠着苗无棣的胸口闭眼假寐,脑子里把赵普那封信的十二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恐不逾月。

这封信从汴京发出,走急脚递到泗州,最快三天。他们在泗州耽搁了半天,加上赶路。

他开始算。

信发出时,赵匡胤已经卧床不起。卧床多久了不知道,刘瀚说“恐不逾月”,那是医官的判断,而医官的判断通常往乐观了说。

他不敢再算了。

第二天,大腿内侧开始疼。

不是酸疼,是皮肤被碾开了口子的辣疼。每颠一下,伤口就拉扯一下,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从腿根一直窜到脊椎。

苗无棣换马的时候发现了。他把赵惟吉抱下来放在驿站的长凳上,掀开袍摆一看,内侧大腿两边各磨出一片红肿的擦伤,右边那块已经渗出了血丝。

“小殿下,上个药吧。歇半个时辰”

“不停。”

赵惟吉自己把袍摆按下来,声音发干。“到了再说。”

苗无棣蹲在他面前,嘴动了一下,没再劝。他从鞍囊里翻出一块软布垫在鞍座上,又把斗篷多裹了一层在赵惟吉腿间,重新抱他上马。

张齐贤骑在旁边,看了赵惟吉一眼。

赵惟吉没看他,把脸埋回苗无棣肩窝里,闷声道:“走。”

张齐贤收回目光,夹了马腹跟上去。

第四天,下雨了。

不大,细密的春雨,打在斗篷上沙响。赵惟吉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贴着苗无棣前胸那块湿透的衣料,鼻子里全是汗味和马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已经不怎么算日子了。

算也没用。马跑不了更快,驿路就这么长。他能做的只有不拖后腿。

前头赵德昭始终跑在最前面。六天里,赵惟吉没跟父亲说过一句话。不是不想说,是赵德昭根本不停。每到驿站,验过符牌便换马,他跳下来随即翻身上去,连水都是在马上喝的。

梁迥有一次凑上去低声说了什么,赵德昭只回了两个字。赵惟吉离得远没听清,但看见梁迥退回来后,催马的节奏又快了一截。

第六日,黄昏。

赵惟吉先闻到的。

汴京城周围那种特有的烟火气,炊烟、驴粪、炸油饼的油烟味,混在傍晚的风里灌进斗篷缝隙。他一下睁开眼,从苗无棣肩头抬起脸。

南薰门。

城墙轮廓横在天际线上,暮色里看不太清细节,但城头的旗帜能看见。黄底,不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