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赵普被问懵了(2 / 2)

“铜钱不许出海,那铜锭呢?”赵惟吉追得快。

赵普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比方才慢了半拍。

“殿下倒会挑字眼。”

赵惟吉挠了挠头,“吴越拿丝绸瓷器跟番人换铜锭,运回来铸钱,朝廷也没管过对吧?”

“嗯,殿下看的倒是明白。”赵普接着往下续了一句,“铜料入境不在禁条内。钱俶这些年进贡给朝廷的铜料,有一半就是拿绸子换来的。”

一旁赵惟正手里的笔停了,抬头看向赵普。

赵普余光扫见,没理会,继续看赵惟吉。

赵惟吉往下走了一步:“那漳泉呢?陈洪进养那么多兵,粮饷从哪来的?”

这回赵普没有直接答,反而偏头看了赵惟正一眼。

“郡王读泉州那一段,可读到了?”

赵惟正没料到被点名,手里的笔差点掉,稳住后拱手道:“书上只说泉州海舶繁盛,岁入丰厚,数目不详。”

“这就对了。”赵普转回来看赵惟吉,“泉州的海商赋税,撑起陈洪进半数兵饷。辽人的水师到不了闽海,所以那条海路很通畅。”

赵惟吉心里算了一下。

陈洪进养兵约三万,半数兵饷意味着海商一年至少贡税几十万贯。这个数还只是明面上交给军府的部分。

他把这个念头先压住,话题拐向关键处:“陈洪进要是进京了,那些海船归谁管?”

“漳泉归朝,军民钱粮田亩,一应入三司管。”赵普开口道。

“三司管收税。”赵惟吉接上,“可出海的规矩谁定?番货查验谁管?和番商做买卖的章程谁来拟?三司那些人从没经手过这些活。”

这回赵普没有接话。

茶盏已经凉了,他也没去碰。手指在膝上停了两息,然后抬眼看赵惟吉。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这桩事头绪繁杂。”赵普站起来,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公事腔调,“容老臣回去翻旧档,改日再与殿下细论。”

他起身的动作不快不慢,走到门口时顿了一步,回头看向自己的孙子。

“从谨,留下陪两位殿下温书。”

赵从谨起身拱手,应了一声。

赵普的目光最后在赵惟吉脸上停了一瞬,非常短,就像掌柜在账本上多画了一笔,然后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渐远。

赵惟吉盯着门帘落下的方向,这老头出门的脚步怎么比来的时候要快了。

他把后背往矮凳靠板上松了松,肩头那根绷了整场的弦终于卸下来,膝弯的痂又开始隐隐发痒。

门帘落定,赵从谨静坐在杌子上,目光从赵惟正脸上转到赵惟吉身上,又转回去,嘴闭得很紧。

赵惟正先开了口:“从谨哥哥,你平日读什么书?”

赵从谨抬眼,先快速瞟了赵惟吉一下,才拱手回话:“《春秋》读到桓公,《礼记》刚起了个头。”

赵惟正把面前那卷《太平寰宇记》推过去。

赵从谨双手接过,翻到夹着纸条的那页,目光扫来扫去的。

“从谨哥哥,大宋一年铸多少钱,你知道不?”

赵从谨一怔,老实摇头。

赵惟吉把纸往案上一拍,整个人趴回去,嘟囔了一句:“哎,我也不知道,我让苗无棣去三司问问。”

赵从谨嘴角极快地抽动了一下,想笑,又硬生压了回去。

赵惟正搁下笔,看着弟趴在那里的模样,摇了摇头,但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