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宝贝竟是个黄毛!(2 / 2)

船头上立着两个水手,正抛缆绳拴桩。

“从泉州发船,在扬州换了河船,走了快两个月,总算赶在封冻前到了。”

石贻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船舱门关得严实,舱板上压着几口樟木箱,边角都包着铜皮,看着就分量不轻。

船舷边还立着个黄发深目的胡人,裹着半旧的厚毡袍,正打着手势吩咐水手捆扎舱绳,跟周围的船工很不一样。

石贻孙多看了那人两眼,往前凑了凑,压着声。

“表兄,那船上立着的……是蕃客?”

“满船货加起来,也顶不上这位蕃客的分量。”

赵惟正指尖轻轻敲着车棂,脸上带着笑。

“缘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走,先把货点验了,直接送东宫去,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给太子寻了个什么宝贝。”

说着他便推开车帘,先一步踏下车去。

石贻孙跟了上去。

脚下的冻土地硬邦邦的,风裹着河面上的寒气扑过来,却吹不散他眼里的好奇。

码头上的税吏远远瞥见郡王的车驾,早就撂了算盘迎上来,弓着腰唱喏。

正要见礼回话,赵惟正却抬手示意了一下,目光先落向船头,扬声喊了一句。

“赛义!”

喊声顺着风传到了船上。

那正蹲在舱板边查验捆货棕绳的黄发胡人回过头。

指节上还沾着细碎的麻绳毛,循声望见岸上人,先是眯眼认了一瞬,认清人后,他立马站了起来。

他抬手按胸行了个拂菻礼,也顾不得窄跳板在风里晃悠,攥着边绳几步就蹿了下来。

木屐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噔噔作响。

他快步走到赵惟正跟前,没等郡王开口,便深深躬下身子。

汉语说得磕磕巴巴,每个字都咬得费力,还带着西域口音。

“郡王殿……下!我终于……见到你,此生能来大宋,是我的荣幸!”

他连续跺了跺脚。

“就是有些冷……”

赵惟正抬手虚扶了一下,笑着摆了摆手。

“冷就多穿点嘛!一路风浪里守着货,辛苦你了,舱里的东西都稳妥?”

“都稳妥!”

赛义直起身子,一个劲的点头,还回头往船上指了指,比划着。

“箱子,封条,没动过,我一路……都看着。”

石贻孙站在一旁打量着。

这胡人高鼻深目,满脸风霜,身上裹的厚毡袍磨得发毛。

露在袖口的手指节粗大,指腹上结着厚厚的老茧,还嵌着几点淡褐色的烧痕。

瞧着不像行商坐贾,倒像是常年守着炉窑、摸惯铁器的匠人。

他心里不由得犯嘀咕,不知这外藩匠人有什么来头,值得表兄千里迢迢从海外带回来,还这么郑重。

正思忖间,赵惟正偏过头来,冲他抬了抬下巴。

“这位是赛义,汉名是我给取的,拂菻没落贵族出身,家族世代做军械监造,冶铁、造器、算学都懂些门道,我特意请来给太子帮手的。”

又转向赛义,指了指石贻孙。

“这是石衙内,在东宫当差,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礼。”

赛义闻言,又转向石贻孙,认认真真拱了拱手,生涩的道。

“见过石衙内。”

石贻孙侧身受了半礼,客客气气回了句。

“赛义先生远来辛劳。”

赵惟正没再多叙,转头冲候在一旁的税吏吩咐道。

“关文稍后我府里会派人送来交割,先叫人把箱子都搬上车,直接往东宫去。”

说罢便转身往车驾那边走。

石贻孙快步跟上,压着声音凑过去问。

“表兄,这人当真懂军器冶铸那一套?”

赵惟正低声回了一句。

“等见了太子,你就知道这趟海程值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