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熏的什么香?跟昨夜的不一样。”
他随口问了句。
苏清的手停了一下。
“回殿下,是瑞龙脑兑了薄荷露。”
她嗓音放得很轻,顿了一下。
“昨儿夜里那个味重了些,今早就……换了轻的。”
赵惟吉睁开眼。
她离得近,晨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眉眼温温柔柔的,耳尖却泛着一点粉。
他看了她一眼。
“好闻。”他只说了两个字,又补了句,“比昨夜那个舒服。”
苏清低了下眼,没接话,手上把巾帕收回去,动作又恢复了利落。
这才过了一个年,这人倒比初见时舒展了些。
“殿下,漱口。”
苗无棣端着漱盂进来,后面跟着小内侍捧着唾壶。
赵惟吉就着他的手漱了口,抬眼瞧他满脸堆笑,便问:“什么事乐成这样?脸上都快开花了。”
“回殿下,奴婢方才听了件趣事!”
苗无棣陪着笑,蹲下来给赵惟吉穿袜。
“这几日去石大将军府道贺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各色礼物堆得门房都放不下,石将军和石夫人正发愁呢,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官家的圣旨颁了有些日子了,纳采问名都已行过,吉期定在二月。
石家本就是开国将门,如今又要成太子妃母家,京里的勋贵武官哪个不来攀附?
文臣们还持重些,那些禁军的将领,边军的使臣,却是毫不避讳的往石府跑。
皇城司每日都有密报递进来。
赵惟吉扫过几眼,石保兴的分寸拿捏得倒还好。
而且到现在,他们一家还住在旧的将军府里。
官家赏赐的新宅第,推说收拾未妥,迟迟没搬进去。
“一会儿你跑一趟。”
赵惟吉吩咐道。
“内库昨日送来的那批辽东参,还有蜀锦两匹,给石府送过去。官家赏了不少,孤这边也没什么用,给石夫人补补身子。”
“奴婢遵命!”
苗无棣应着,又赔笑道。
“殿下真是想得周全。”
“少奉承。”
赵惟吉站起身,任由宫人给他着朝服。
穿戴齐整了,又交代一句:“对了,去跟皇城司说一声,这几日往石府送礼的官员职名,所送何物,列个单子递进来。”
“回殿下,昨日陈亲事官送来了一份奏札。”
苗无棣小声道。
赵惟吉系腰带的手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苗无棣。
“送来了为何不禀?”
那话说出来不重,屋里几个宫人却全低下了头。
“你现在,能替孤做主了?”
“殿下恕罪!”
苗无棣“噗通”跪下,连连叩首。
“奴婢哪敢!奴婢就是……就是昨儿看您回来太晚,脸色都不好,奴婢想着今儿早上再……不,不是替殿下做主!奴婢就是怕惊扰您……”
“还敢狡辩。”
赵惟吉的声音冷了下来。
“事无大小,即时回禀,这话是谁教你的?今日你压得下皇城司的单子,明日是不是军器监的急报,也敢替孤拿主意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苗无棣趴在地上的脊背。
“孤看你是伺候久了,忘了自己姓什么。”
苗无棣额头贴着地砖,连声都不敢出。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剩炭火轻轻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