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太子,他笑了!(1 / 2)

“慢点走,门槛在脚下呢。你这肚子都八个月了,还非要亲自给我找朝服。”

次日清早,东宫内寝里,赵惟吉坐在圆凳上,用小铜夹子夹开核桃壳,把整块核桃仁递到石蕊嘴边。

石蕊嚼着核桃仁,扶住腰站在他身前,替他把朝服领口那道褶子抚平。

“乳母的人选,我昨儿和锦儿商量过了,从京东老家挑两个阵亡将士的遗孀。人清白,奶水也足,就是不知道我爹那头,今日肯不肯把偃师庄园的税钱交上去。”

“他敢拖,我就把那把伞挂到三司门口。”

赵惟吉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系好玉带。

石蕊看着他走到门边,又补了一句:“你少在外头吃凉东西。昨晚回来,手都是冷的。”

赵惟吉脚步停了一下。

“知道了。”

晨钟敲响第三下,他出了东宫。

应天门外的白玉广场上,十几名绯绿官袍的台谏官已经列成一排,每人手里都捧着厚厚的弹章。

赵惟吉在丹墀下的监国席位站定,御史中丞便越众而出,高举奏疏。

“臣弹劾皇太子殿下,前在巩县擅用凌迟酷刑,违背太祖慎刑爱民之制,后在定州擅截安东军粮,又私调东宫亲卫离京。朝廷法度,在殿下眼里还剩什么?”

后面的谏官跟着跪下。

“北境契丹游骑日日袭扰寰、朔四州,正因东宫强抽定州边储,致使将士心寒、边防空虚。请殿下向天下罪己!”

声音撞在殿角,铜铃跟着晃了几下。

赵惟吉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手接过内侍递来的奏疏,指腹在纸角上蹭了一下。纸边有新裁的毛刺,像是刚从一摞文书里撕下来的。

又有两名御史从袖中抽出副奏。

“军器监匠人郑平,一介匠户,竟获准直入东宫议事,干渎朝廷名器!”

“东宫钱氏出身江南商户,殿下宠信过甚,纵容后院妇人干预内库采买,皇家端方岂能如此败坏?”

文武百官末尾,几个宗室老王交换了一下眼色,袖中的手指轻轻敲着笏板。

他们等着赵惟吉摔折子,等着他在满朝文武面前露出年轻人的急躁。

可赵惟吉只把手里的奏疏交给内侍。

“都收上来,送东宫书房留中备查。”

御史中丞抬着头,像是没听清。

赵惟吉已经转身。

“退朝。”

他走下丹墀,衣摆从那些跪地的官员面前掠过,没有停。

回到东宫书房,赵惟吉把弹章一份份摊在桌上。

他翻了两页,拿起朱笔,在一处错字旁边点了点。点完又把笔放下,伸手把纸页重新对齐。

沈知远从屏风后面出来,将一叠泛黄的麻纸放在案前。

“殿下,这是刘信画押的口供。皇城司也顺着脚店查了一遍,底单在这里。”

赵惟吉抬眼看他。

沈知远把最上面那张推近了一些。

“刘信供出的那个人,曾指使巩县改记录,也曾派人拿着死囚名册去封乔守义的宅院。此人在洛阳近郊有免税庄田,东南沿海有走私船队,手底下还养着一批不入官籍的死士。”

石贻孙一直候在门外,听到这里,按住腰刀就往外走。

“好哇,人在宗正寺里头?我带弟兄过去把他的王府围了!”

王克正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先把刀收回去。”

石贻孙已经拔出半截刀,刀锋在日光里晃了一下。

王克正指着麻纸角落的几处记号,声音发紧。

“你看这里,宗正寺发岁赐时才用这个字号,外头商号碰不到。能拿它走钱的人,至少是世袭郡王。你带兵闯王府,回头连殿下都得替你收拾。”

石贻孙的手停在刀柄上。

他盯了那几个记号一会儿,把刀慢慢推回鞘里。

“那就这么看着?”

“你再往前一步,看的就不是他了。”

王克正松开手,掌心已经出了汗。

半日之间,台谏联名弹劾太子的消息传遍了洛阳。

原本准备缴纳清丈补税的几家豪族,纷纷把送到门口的车又赶了回去。三司小吏交接军器监扩建物料时,也开始挑印泥、挑纸张,连公文上的墨色都嫌不够正。

军器监等着铁料,三司等着批文,四州边军等着军械。

每一处都卡在半路。

午后,李沆捧着一卷旧档走进议事堂。

他没有行礼,径直把御史台关于巩县凌迟案的驳议放在赵惟吉面前。

“殿下,当日在巩县城外,老夫拦过你的马。”

李沆的手指按住那份驳议。

“刑部、大理寺都没复核,你就把人送上了刑台。如今他们拿这件事来攻你,定州缺粮、军器受阻、检田停滞,全往你身上挂。你还觉得那只是替百姓出了一口气吗?”

石贻孙在旁边咬了咬牙。

“李公,巩县那群人害死了多少孩子……”

“我知道。”

李沆打断他,声音不高,话却没有让开。

“我也知道他们该死。可殿下动了那把刀,往后谁来收刀?”

石贻孙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惟吉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袖,朝李沆深深一揖。

“李公说得对。巩县那件事,是我留下的破口。”

李沆看着他,没有接这句话。

赵惟吉转向王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