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表请战(2 / 2)

陛下乃天下之主,万民所系。国贼当前,凡有血气者,莫不愤慨!臣虽不才,麾下亦有三万敢战之卒,荆襄新定,粮草稍具。臣不敢惜身,更不敢忘忠义之本。恳请陛下,假臣名位,赐臣节钺,封臣为荆州牧,总揽荆襄军事。如此,臣则可名正言顺,整合州郡之力,尽发襄阳、南阳之兵,即刻北上,入武关,叩潼关,或东向宛洛,直趋虎牢,以解京师之围!

臣之忠心,天地可鉴。此心唯愿诛除国贼,护卫社稷,迎还圣安。功成之日,臣必解甲归兵,还政于朝,但求陛下与朝廷,许荆襄百姓一方安宁。若违此誓,人神共戮!

迫切陈情,伏乞圣裁!”

表章颇长,萧逸却看得极快。他的呼吸随着字句逐渐粗重,灰败脸上竟奇迹般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好!好!好一个沈天明!好一个‘不敢忘忠义之本’!”萧逸猛拍御案,声因激动而尖锐,“他……他愿北上勤王!他要朕封他为荆州牧!”

“陛下,不可!”朱炜几乎脱口而出,“沈天明此贼,与楚、齐之逆何异?不过是借勤王之名,行割据之实!其索要荆州牧,便是逼朝廷承认其占据荆襄之合法,此乃挟寇自重!其心可诛!”

宋昊也急声道:“丞相所言极是!陛下,沈天明狼子野心,其麾下皆虎狼之师。若允其北上,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不如严词拒绝,令其安守本分……”

“安守本分?”萧逸冷冷打断,扬了扬手中绢帛,“如今这天下,还有谁肯安守本分?!楚贼在抢,齐逆在攻,赵藩在叛!他们可曾把朕放在眼里?!唯有这沈天明,他至少还肯上这道表章,还给朕,给朝廷,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他起身,在御阶上急促踱步:“你们说他是挟寇自重?不错,朕知道!朕岂能不知?!可现在寇在荥阳,寇在虎牢!离洛阳只有一步之遥!是让齐王、赵王的刀砍到朕脖子上,还是借沈天明这把可能伤手的刀,先挡眼前之危?!你们告诉朕!”

朱炜颤声道:“陛下,可……凉州军、皇甫将军……”

“他们若能来,早来了!”萧逸厉声截断,“独孤信重伤,凉州军新败,能守住定陶已属不易!皇甫正钧被齐王主力死死钉住,分身乏术!如今,肯来的,只有沈天明!只有他这一支兵!”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钉在朱炜与宋昊脸上:“你们是愿看着洛阳城破,朕与尔等一同殉国,还是愿赌一把,赌这沈天明至少暂时还愿披着忠臣皮囊,用他的兵去和齐王、赵王拼个死活?!”

这话重若千钧,砸在二人心上。他们固然嫉恨沈天明趁机上位,但更惜自身性命富贵。洛阳若破,他们这些近臣,必首当其冲。

宋昊眼珠一转,立刻改口:“陛下圣明!是老奴糊涂!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沈天明虽有其志,然其兵锋正盛,或可为我所用。若其能与齐逆、赵逆相争,无论胜负,皆可缓朝廷之危。届时陛下坐收渔利,再行制衡,未为晚也!”

朱炜沉默下去,权衡利害。确然,相比于兵临城下的齐王和落井下石的赵王,尚未与朝廷直接冲突、且主动示“忠”的沈天明,已是唯一的选择,或者说,唯一的缓兵之计。

“拟旨!”萧逸不再犹豫,他回到龙椅前,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加封南阳沈天明为荆州牧,假节,总督荆、襄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令其克日整兵,北上勤王,荡平国贼!”

“陛下,是否加以限制?或派监军……”朱炜做最后努力。

“不必了!”萧逸摆手,脸上掠过疲惫的讥诮,“他既要名分,朕便给他名分!如今这局面,派监军何用?徒增猜忌。索性大方些,让他去和齐王、赵王厮杀!告诉他,若能击退逆贼,保全社稷,朕不吝封侯之赏!”

他望向殿外阴沉天空,喃喃道:“至于这是饮鸩止渴,还是绝处逢生……且看天意罢。”

旨意拟就,用玺。几名骑士携诏书自洛阳南门飞驰而出,直扑荆襄。

与此同时,洛阳北门亦奔出十骑禁军,怀揣皇帝密诏与尚方宝剑,驰往北方边境,急调镇北大将军韩啸天十万边军南下勤王。

翌日,又一队使者秘密出京,北上渔阳,拜见北戎大燕皇帝满拉都·斛律。使者怀揣的国书中,以割让幽州全境为代价,恳请北戎出兵,南下“平定叛军”。

江北的马蹄声踏碎了中原的死寂,也向江南传去一个震动天下的消息——割据荆北的沈氏,终获朝廷名分,即将以“勤王”之旗,挥师北上。

几乎同一时间,楚王熊宵亦看准齐军主力尽陷中原之机,悍然下令:命大将军王思杰,即刻北上,夺取青州!

各方势力如嗜血鲨鱼,闻腥而动。一场决定九州命运的中原大战,已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