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同情徐世绩，但也不得不承认——

看着这个平时总是一副高深莫测样子、说话喜欢留三分的军师吃瘪，尤其是被李元霸用这种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的方式“教育”，确实……有种别样的畅快感？

李元霸弹了七八下，见徐世绩确实眼泪汪汪、额头红肿，才终于停了手。

“现在，”

他看着蹲在地上、形象全无的徐世绩，慢条斯理地问道。

“能好好说话了吗？”

徐世绩捂着头顶，忙不迭地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

“能能能！贫道……不，我，我以后跟殿下说话，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是真被打怕了，也彻底明白了跟李元霸交流的最佳方式——直来直去，别整虚的。

李元霸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窗边，重新抱起双臂。

堂内一时安静，只剩下徐世绩小声吸溜鼻涕的声音。

单雄信依旧沉着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手指反复摩挲着金顶枣阳槊冰凉的槊杆。

侯君集站在他身后，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目光在李元霸和徐世绩之间游移，脸上写满了好奇。

终于，他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从单雄信宽厚的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极低。

“殿……殿下，敢问……你们方才所说的‘命星’……究竟是何物？”

话音未落，李元霸抬眸扫向他。他便吓得一缩脖子，整个人又敏捷地躲回了单雄信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显然是亲眼目睹了徐世绩的“惨状”后，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

李元霸看着他那怂样，有些好笑。

命星？说实话，一开始这玩意儿对他来说，不过是用来搪塞李淳风和袁天罡的玄乎概念，他本人并没太当回事，更多是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理由。

可随着经历越来越多——

宇文成都识海中的雷霆、自己体内桀骜的大鹏意志、以及大鹏意志模糊感应到的其他“光点”。

这“命星”之说，似乎正一步步从虚无缥缈变得真实可触。

尤其是现在，连徐世绩的师父毕尘仙都通过他与袁天罡的关系，将“命星临凡”、“天地大劫”的信息传递过来。

这意味着，“命星”体系很可能已经是这个世界高层修行者某种程度的共识。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反正袁天罡那老道估计也没少往外说。藏着掖着，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不如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从这几个瓦岗将领身上，套出更多信息，或者……达成某些交易。

想到这里，李元霸咧开嘴，露出一个在单雄信看来有些欠揍、在侯君集看来高深莫测、在徐世绩看来……让他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的笑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命星嘛？简单来说，就是你们啊。”

“……”

堂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