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绩脸上的如释重负瞬间冻结，然后转为一片惨白，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突然开口的赤发身影。

侯君集也惊愕地张大了嘴，看看单雄信，又看看背对着他们、停下脚步的李元霸。

堂内，落针可闻。

李元霸背对着众人，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二哥！不可！”

徐世绩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即便他刚才被李元霸弹得抱头鼠窜，表现得畏惧非常，但他骨子里终究是那个智计百出、心高气傲的徐茂公，更是单雄信结义的兄弟！

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主动敞开识海门户，这风险实在太大，他无法坐视不理！

他踏前一步，挡在了单雄信身前。

“殿下，命星之说玄奥莫测，探查识海更是凶险异常，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单二哥性情耿直，求成心切，还望殿下体谅，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然而，单雄信却伸出大手，轻轻按在徐世绩的肩膀上。

他朝着徐世绩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虽然仍有未散的沉郁，但更多的是——坚定。

然后，他转向李元霸，竟对着这位年轻他许多、却让他吃尽苦头的“仇家之子”，郑重地躬身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请殿下，助单某……确认命星！”

徐世绩猛地回头，看着单雄信，眼中满是焦急，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了解自己这位二哥，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李元霸缓缓转过身，脸上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探究。

他打量着单雄信，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被他叫做“红毛鬼”的莽汉。

李元霸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不怕我趁此机会，窥视你所有的记忆？”

单雄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抬起头，迎向李元霸的目光，脸上却是一片坦荡，那双赤红的虎目中，此刻没有了平日的暴戾和固执，只剩下率直。

“怕。”他坦然承认，声音低沉。

“但单某……愿意赌一赌殿下的人品！”

“人品？”

李元霸愣了一下，嘴角咧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呵……‘人品’？有意思。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提这玩意儿。”

他的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荒诞，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从小到大，旁人惧他神力，畏他痴傻，算计他价值，何曾有人以“人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评判他、乃至与他“赌”？

徐世绩见单雄信心意已决，而李元霸似乎并无立刻发作的迹象，心中焦急更甚，忍不住又向前踏了两步，张口欲言。

李元霸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没等徐世绩出声，便随意地一摆手，便拦住了徐世绩的话头。同时，一道声音他识海响起。

“别瞎操心。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小爷我的神魂修为，虽说比不上你师父或者袁老道，但不伤本源这点把握还是有的。我对你们瓦岗的破事、对这家伙脑子里是恨我爹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没兴趣。我要看的，只是‘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