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嘟囔道：“都看俺老程作甚？俺就是个粗人，带着瓦岗都嫌麻烦，更别说这劳什子盟主了……你们谁爱当谁当，俺瓦岗听令就是，绝无二话！”

他越是推脱，越是显得“无心权势”，徐世绩那“无争霸之志”的条件，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而且他最后那句“瓦岗听令”，更是隐晦地表明了瓦岗的实力将支持盟主，而非争抢，这无疑给焦虑的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让一个本身不想当、又有实力支持盟主令的人来当，似乎是最安全的选择？

徐世绩眼中精光一闪，知道火候已到，他隐晦的一道传音递出。

楚王雷大鹏立时起身，对着程咬金郑重拱手，脸上露出一副“以大局为重”的慨然：“程大王！如今非是谦让之时！杨林、罗艺虎视眈眈，百万将士性命系于一线！大王您性情豪迈，待人至诚，瓦岗众兄弟亦皆忠义无双，实力雄厚。由您暂领盟主之位，统合诸军，共抗强敌，或可挽狂澜于既倒！我雷大鹏没多少志向，愿倾尽一州之力，附于骥尾，唯盟主马首是瞻，共赴国难！”

他这番话，不仅把程咬金和瓦岗捧到了“救世主”的高度，更是以身作则，率先表示服从，极大地推动了风向。

魏征立刻高声附和：“楚王深明大义，实乃国之干臣！陛下，如今众意所向，大势所趋！为天下苍生，为反隋义士，请陛下万勿推辞，即刻担此重任！”

秦琼也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陛下，瓦岗上下，愿随陛下死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王伯当、尤俊达等瓦岗将领纷纷出声支持，一时间，瓦岗区域气势如虹，仿佛他们推举程咬金并非为了私利，而是为了拯救整个联盟。

高谈圣见此情形，脸上怒色一闪而逝，他们这是被人算计了！他转眼看向孟海公，却见对方低低一叹，也朝他看来，良久，两人互相点点头，各自移开了视线。

他直接朝身后的雄阔海笑着开口：“阔海，你可愿意随程大王打这硬仗？”

高谈圣轻叹一声，事已至此，让雄阔海提他表态，是他最后的手段了。若是以后事不可为，不是他亲口应承，那多少还有点转圜的余地……

雄阔海瞪着铜铃大眼，看看一脸“不情愿”的程咬金，又看看慷慨激昂的李密和魏征，挠了挠头。

“程咬金！俺老雄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你就说，当了盟主，打杨林罗艺，让不让俺打头阵？缴获的兵器马匹，分不分给俺？”

程咬金下意识回道。

“那肯定啊！打仗勇猛的自然该在前面！战利品……当然是按功劳大小，大家一起分！俺老程要是独吞，叫俺不得好死！”

他这话糙理不糙，带着市井豪侠的直白与咒誓，反而让许多草莽出身的反王觉得比那些文绉绉的保证更可信。

“好！痛快！那俺也支持你当盟主！”雄阔海一拍大腿。

有了雄阔海带头，其他中小反王也纷纷松动。

自诩聪明的，也学着高谈圣，让自己二号人物代替自己出言。

孟海公、李子通等人脸色变幻，心中纵然万分不甘，但形势比人强。

徐世绩的话点醒了他们，此刻一个“无害”且能调动瓦岗力量的盟主，确实是维持联盟不崩盘、共同御敌的最优解。若再争执，联盟瞬间分崩离析，大家都得死。

“罢了！程大王……不，程盟主！我孟海公愿暂听号令，共抗朝廷！”

“我李子通也愿遵盟主调遣！”

“参见程盟主！”

稀稀拉拉，却最终连成一片的参见声，在弥漫着恐慌与求生欲的聚义厅中响起。

程咬金，这位最怕麻烦的混世魔王，在自家军师的“算计”、盟友的“配合”以及时势的“逼迫”下，被半推半就地按在了联军盟主的宝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