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晚,巴顿熟门熟路地带着李默和影蛇,穿行在黑水城更加阴暗破败的南区。最终,他们在一家挂着“废矿冶炼厂”牌子的、看似早已废弃的巨大建筑前停下。锈蚀的铁门紧闭,只有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虚掩着,两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守卫如同石雕般立在两侧。
巴顿上前,低声说了几句暗语,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猎人徽章(似乎在这里也通用),守卫打量了李默和影蛇几眼,这才拉开小门,放他们进去。
门后是向下的、陡峭而昏暗的石阶,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汗味、血腥味以及一种亢奋的喧嚣声,越往下走,声音越大。当终于走完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可能是矿洞或者大型储藏室。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一米左右、由粗糙岩石垒砌而成的圆形擂台,四周则是阶梯式的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衣着华贵、搂着女伴的富豪,有眼神凶狠、浑身煞气的佣兵,也有普通市民打扮、却满脸狂热呐喊的赌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而野蛮的兴奋感。
擂台上,正进行着一场血腥的搏杀。两名仅穿着皮裤的壮汉正在徒手互殴,拳拳到肉,鲜血飞溅,其中一人眼眶爆裂,另一人肋骨明显凹陷,却依旧在疯狂攻击。周围的呐喊声、咒骂声、下注的吆喝声震耳欲聋。
“看到了吧?这就是地下角斗场!”巴顿在李默耳边大声说道,眼中也带着一丝被环境激起的血丝,“规则很简单,掉下擂台、认输、或者被打死!赢家通吃!”
影蛇皱了皱眉,显然也不太喜欢这种环境,但她更关注的是潜在的目标。她指了指擂台旁边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一些名字和赔率。“看那里,‘毒蝎’、‘碎骨者’,还有那个‘影’,就是最近风头最盛的三个。据说都是四阶以上的好手,手段狠辣,已经连着干掉好几支挑战队伍了。”
李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影”这个名字上。不知为何,这个名字让他心中那沉寂的“晦暗”微微波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感油然而生。
巴顿挤到下注点,很快又挤了回来,脸色有些兴奋又有些凝重:“打听清楚了,下一场就是三对三的团队战,正好是‘毒蝎’、‘碎骨者’和‘影’对阵另一支队伍。我们可以先看看他们的路数。”
没过多久,上一场血腥的角斗以一方被活活打死告终。尸体被如同拖死狗般拖下擂台,鲜血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留下刺目的痕迹。主持人跳上擂台,用煽动性的语言宣布了下一场团队战的对阵双方。
当“毒蝎”、“碎骨者”和“影”的名字被喊出时,现场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三人从擂台另一侧的通道走出。
“毒蝎”是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阴鸷的男子,双手戴着一种奇特的金属爪套,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碎骨者”则人如其名,是个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的巨汉,扛着一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气息狂野。
而最后走出的“影”,却让李默瞳孔微缩。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他(或她)步伐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并非纯粹的强大,而是带着一种……空洞、死寂的感觉,与这喧嚣狂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的对手是三名看起来实力不俗的猎人,但战斗几乎是一面倒。
“毒蝎”身形鬼魅,爪套挥舞间带起道道蓝芒,对手稍有不慎便被划伤,伤口立刻乌黑溃烂,动作变得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