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巢穴”酒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幸存佣兵凄厉的呼喊和话语,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炸开了锅。
“黑色的影子怪物?吸血?”
“烈风佣兵团?他们可是有好几个四阶好手啊!全军覆没?!”
“沉寂峡谷……果然是被诅咒之地!”
“难道是古战场亡灵变异了?”
恐慌和猜测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喧闹的酒馆,此刻被一种不安的惊悚笼罩。
李默和王小二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确定。这描述,与黑水城码头区的“吸髓傀儡”特征高度吻合!即便不是完全相同,也绝对是同源或者类似的邪异造物!
“‘暗鸦’的爪子,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王小二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或者说,像‘暗鸦’、‘黑潮’这样的组织,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汇聚——沉寂峡谷。”
“我们必须去看看。”李默沉声道。这不仅是为了查明真相,更是因为他体内那“晦暗”的躁动,以及怀中剑胚传来的、对峡谷方向某种存在的强烈“渴望”与“敌意”。
王小二点了点头:“那个幸存者是关键,他可能看到了更多东西。”
两人起身,走向那个瘫软在吧台边、依旧惊魂未定的刀疤佣兵。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
王小二掏出一小瓶散发着宁神清气的药油,在佣兵鼻端晃了晃。那佣兵猛地打了个激灵,浑浊的眼神清明了一些,但恐惧依旧深植。
“朋友,冷静点。”王小二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我们是路过的医师和猎人,对峡谷里的怪物很感兴趣。你能告诉我们,那怪物具体什么样?除了吸血,还有什么特征?你们是在峡谷具体哪个位置遇到的?”
或许是药油的作用,或许是王小二沉稳的气质,刀疤佣兵颤抖着回忆起来:“它……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一团会移动的黑影!速度快得吓人!我们的刀剑砍上去,就像砍进棉花里,根本使不上力!它……它碰到人,人的血肉就像融化的蜡一样消失,只剩下皮包骨头……对了!它怕火!我们队里的火系法师用火球术逼退过它一次,但……但那怪物很快就适应了,火球也没用了!”
怕火,但能快速适应?李默眉头紧锁,这特性比吸髓傀儡更难缠。
“位置……就在峡谷入口往东大概五里的‘断魂坡’附近……”佣兵补充道,随即又陷入恐惧的喃喃自语,“太可怕了……都死了……只有我……”
问到了关键信息,王小二留下几枚银币给酒保,让他照顾好这个佣兵,便和李默迅速离开了“秃鹫巢穴”。
回到“风滚草”旅店房间,王小二摊开那张从暗鸦执事身上找到的残破皮革地图,手指点在“沉寂峡谷”区域,尤其是在“断魂坡”的位置画了个圈。
“断魂坡……这里在古地图上标记是一处古代祭祀坑,据说坑底埋葬着数以万计的战俘和奴隶,怨气极重。”王小二分析道,“如果‘暗鸦’或者‘黑潮’在那里活动,很可能是想利用那里的怨气和地脉阴煞,炼制更强大的邪物,或者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他看向李默:“你的剑胚对那里有反应,说明峡谷里确实有吸引它的东西,也可能是它需要斩杀的‘目标’。我们得去,但不能莽撞。”
他拿出朱砂和符纸,开始绘制各种符箓——烈火符、破邪符、金刚符、还有几张李默没见过的、符文更加复杂的紫色符箓。同时,他将那瓶从暗鸦执事身上搜到的黑色粉末倒在桌上,仔细研究。
“这粉末……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神性’污染,但又混合着深渊的气息……奇怪,太奇怪了。”王小二眉头紧锁,“这些邪教徒,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二天一早,准备充分的两人离开了灰岩镇,朝着西边那片被灰暗天幕笼罩的沉寂峡谷进发。
越靠近峡谷,周围的环境越发荒凉。植被彻底消失,只剩下嶙峋的怪石和裸露的、呈现出暗红色的泥土,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压抑感,连风声都显得呜咽而诡异。
怀中的黑色剑胚震动得越发明显,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宿敌般的兴奋与战意。李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晦暗”也似乎受到环境刺激,变得活跃起来,但在“清静筑基功”和清净符的双重压制下,尚能控制。
按照地图和佣兵的描述,他们找到了“断魂坡”。那是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下的洼地,坡底深不见底,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阴森可怖。坡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兵器残骸和早已风化的白骨。
“好重的怨气和死气!”王小二脸色凝重,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他递给李默几张烈火符和金刚符:“拿好,下去后跟紧我,遇到那黑影怪物,先用火攻,再找机会用你的剑胚。我感觉,你的剑胚可能是对付它们的关键。”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坡下探索。雾气浓郁,能见度极低,脚下是松软的、仿佛由骨粉和泥土混合而成的诡异地面。一种冰冷的、带着无数怨念低语的精神波动,不断试图侵蚀他们的意识。
李默紧守心神,猩红之眼开启,努力穿透迷雾观察四周。突然,他瞳孔一缩!
在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一道模糊的、如同流动阴影般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滑过地面!它所过之处,连那些暗红色的泥土都瞬间变得灰败,仿佛生命力被彻底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