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妍摇摇头：“不知道。我爷爷十年前就说身体不好，搬到城郊的疗养院住了，平时很少露面，连我爸都难得见他一次。但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王伯每次去疗养院回来，都会变得特别紧张，还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沉让赵毅立刻去查城郊的疗养院，尤其是和顾家有关联的。他自己则拿着沈静的日记回到办公室，逐字逐句地细读。日记里除了记录顾家的秘密，还提到一个细节：沈静曾在顾振雄的书房里看到过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面写着“七星献祭增补录”，里面似乎不仅有受害者名单，还有关于“仪式后续”的记载。

“后续？”陆沉皱起眉，难道献祭不是结束，而是某种开始？

这时，技术科发来消息：在王伯的住处搜出一个加密U盘，暂时无法破解，但U盘外壳上刻着一个微小的“寒”字——正是顾寒山的名字。

“看来王伯对顾寒山的执念很深。”陆沉摩挲着下巴，“他把自己当成了顾寒山的信徒，甚至可能在模仿他的行为。”

周瑾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语气带着兴奋：“陆队，骸骨上的乌头碱来源查到了！青川市只有一家中药材种植基地培育这种植物，而这家基地的最大股东……是顾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陆沉的手指猛地攥紧：“顾明远的公司？”

“对，而且账目显示，近三年来，这家基地每个月都会向城郊的疗养院输送一批乌头碱，用途标注是‘研究’，但接收人信息被加密了。”

挂了电话，陆沉盯着白板上的线索：顾家祠堂的密道、沈静的日记、王伯的自杀、顾振雄的疗养院、顾明远的海外之行、乌头碱的流向……所有的线都缠绕在顾家这个巨大的漩涡里，而那个倒五角星符号，就像漩涡的中心，不断吞噬着靠近的人。

他拿起笔，在第七个问号后面画了个圈，旁边写下“顾振雄”三个字。是他吗？以献祭为名，清除所有知道秘密的人，包括自己的儿媳、孙女？还是说，他想通过这场延续百年的仪式，达成更深的目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毅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陆队，查到了！城郊的‘静心疗养院’就是顾家开的，法人是顾振雄的远房侄子，但实际控制人……”他咽了口唾沫，“是顾明远。而且我们查到，十年前老陈车祸前，曾去过这家疗养院。”

陆沉猛地站起身，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老陈的死、沈静的“病逝”、苏晴的遇害、如今的连环骸骨案……所有的节点都指向这家疗养院。

“备车。”陆沉抓起外套，眼神锐利如刀，“去静心疗养院。”

车驶出公安局时，雨点终于落了下来，起初是稀疏的几点，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敲打着车窗，发出密集的声响。陆沉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隐藏在黑暗里的第七个名字，或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而静心疗养院的深处，一定藏着足以揭开所有谜团的真相——无论那真相有多丑陋，多血腥。

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前方的路渐渐模糊，就像这起横跨十年的案件，看似接近核心，却又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着。但陆沉知道，他必须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因为那些散落在江里、工厂里、图书馆里的骸骨，那些在黑暗中无声呐喊的灵魂，都在等着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