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明白了,老陈不是在赎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他没能救下江家,就拼尽全力保护可能被顾家伤害的人,包括他这个顾家的血脉。
“江辰骗了我们。”赵毅看着卷宗,突然说,“他故意断章取义,想让你怀疑老陈,动摇你的信念。”
陆沉把卷宗收好,站起身。阳光穿过松针落在他脸上,驱散了些许寒意。“我知道。”他说,“他想让我变成他那样的人,用仇恨驱动一切,但他错了。”
正义或许有瑕疵,或许会付出代价,但绝不是用另一种罪恶来替代。
回到警局时,周瑾正在等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陆队,我们在周恒的电脑里,找到了江辰和一个人的通讯记录,对方的代号是‘夜枭’,每次通讯都提到‘货船’‘码头’。”
青川市的码头是顾家走私网络的重要据点,江辰很可能在利用那里转移什么。“查最近三天进港的货船,尤其是来自东南亚的。”陆沉立刻下令。
技术队很快锁定了一艘名为“远航号”的货船,登记的是运输木材,却在凌晨三点偷偷靠岸,码头的监控被人为干扰了十分钟。
“就是它。”陆沉看着货船的资料,“通知海事局和边防,立刻控制‘远航号’。”
当他们赶到码头时,货船正在卸货,工人搬运的箱子上印着“易碎品”,打开一看,里面却全是被捆绑的年轻女孩,大约有二十多个,眼神里满是恐惧。
“江辰想把她们卖到境外。”赵毅气得发抖,“他嘴上说复仇,实际上和顾家没两样!”
货船的船长被抓获,供认是江辰指使的,说这些女孩是“顾家遗留的货物”,处理掉能“断了顾家的根”。
“他在撒谎。”陆沉看着那些女孩,她们大多是近几个月失踪的本地女孩,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在用复仇当借口,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是江辰发来的:“看来你选了最难的路。今晚八点,南江旧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和我合作,要么看着这些女孩的家人收到她们的‘遗物’。”
陆沉握紧手机,指节泛白。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他别无选择。那些女孩的家人还在等着她们回家,他不能让江辰的阴谋得逞。
“准备行动。”陆沉对赵毅说,“通知狙击手和谈判专家,今晚八点,南江旧桥。”
夜幕降临,南江旧桥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周围埋伏着警员,狙击手在对岸的高楼上架好了枪。陆沉独自走上桥,手里拿着老陈留下的卷宗副本——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和江辰周旋的筹码。
江辰站在桥中央,身边没有保镖,只有一个手提箱。“你果然来了。”他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和老陈一样,总想着当救世主。”
“那些女孩,放了她们。”陆沉说。
“可以。”江辰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个引爆器,“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把顾家的罪证公之于众,包括你是顾家孙子的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家的血脉还在,还在当警察,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讽刺。”
“你做梦。”陆沉握紧卷宗,“罪证我会交给法庭,但我的身世和案子无关。”
“那就别怪我了。”江辰拿起引爆器,“我在货船和女孩们的家里都装了炸弹,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住手!”陆沉突然把卷宗扔了过去,“你要的是这个,对不对?江家冤案的真相,我可以帮你公开,让顾寒山身败名裂,但你必须放了那些女孩。”
江辰看着卷宗,眼神复杂。他弯腰去捡,就在这时,陆沉突然冲了过去,一把夺过引爆器。江辰反应极快,一拳打在陆沉的脸上,两人扭打在一起。
桥上的打斗惊动了埋伏的警员,赵毅带着人冲了上来。江辰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刺向陆沉的胸口。陆沉侧身躲开,刀划开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混乱中,江辰趁机冲向桥边,想要跳江逃跑。就在他翻过栏杆的瞬间,狙击手开枪了,子弹打中了他的腿。
江辰摔在地上,看着围上来的警员,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赢不了的……顾家的网还在,江家的仇还没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闭上了眼睛。
陆沉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江辰的尸体,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这场跨越百年的恩怨,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幕,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
那些被解救的女孩回到了家人身边,涉案的公职人员被一一查处,青川市渐渐恢复了平静。但陆沉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老陈的声誉、那些逝去的生命、还有他心中对正义的纯粹信仰。
他站在南江旧桥的栏杆边,看着江水缓缓流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或许正义确实需要付出代价,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付出,就总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