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脸上的假笑又凝固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一遭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是他怕什么,昨日他才收到大儿子递来的信,说再过半月,等朝廷收上来的春税转移到他手上,他就要挥师南下,直指京城。
到时候什么刘策、刘瑛苏瑾年的,通通都是他李家的手下败将。
大儿子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如今还能坐在这里,腰杆没有彻底软下去的底气。
但大军还没杀到京城一天,他就先装傻一天。
“回陛下,老臣的小儿子体弱多病,被老臣送去江南养病多年,逢年过节才回一次京城一家团聚。老臣实在不知陛下指的是什么?”
刘策讥笑一声:“李尚书真是爱子心切,安排得妥帖。只是不知,令郎如今还在江南吗?”
李修心头猛地一跳。
这陛下似乎知道的比想象中的多。
他拱手道:“陛下说笑了,犬子自然是在江南养病。老臣虽思念幼子,但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也不敢轻易接回。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江南查问。”
“哦真的吗?”
苏瑾年突然盯着李修在笑,笑得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悠悠地开口:“李尚书家的小儿子在江南的哪呀,哥哥查来查去,江南各大名医、山庄别院,甚至寺庙道观,都未曾寻得找到他的踪影。莫非是学会了飞天遁地不成?”
李修不吃他们这诈胡,他依旧气定神闲。
“长公主说笑了,也许小儿贪玩,去了别的地方游玩也未可知。待过一段时间,老臣把犬子找回来,来给陛下和殿下请安。”
“不必了。”苏瑾年打断他,笑容甜甜的,“令郎的下落,我已经知道了。”
李修果然是老狐狸啊,苏瑾年这样一说,他也不露馅。
“长公主此言何意?”
苏瑾年脸上的甜笑越发灿烂了。
“我的意思是,李沛被我抓来啦!”
李修脸上的气定神闲终于维持不住了。
陛下竟然跑去江南把李沛抓了?
这怎么可能?李沛行事一向谨慎,藏身之处更是隐秘。
而且还有主上护着!
难道他们连这条线都摸清了?还是说李沛身边早就有了内鬼?
“敢问殿下,是犬子哪里冲撞了殿下,殿下要亲自跑去江南抓人呢?”
苏瑾年歪了歪头:“李尚书何必明知故问呢?”
李修还在装傻:“老臣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苏瑾年依旧笑盈盈:“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那宝贝儿子李沛,骨头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硬。”
“影卫司的手段李尚书应该不陌生吧,才用到第三样,他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说着,她看向刘策:“哥哥,你得给影卫司的人涨涨俸禄了。”
刘策点点头:“年年说的对,荣九记下来。”
荣九高声大喊:“是!”
苏瑾年又看回李修:“哦对了,忘了问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修依旧装傻:“老臣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因此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苏瑾年点点头。
这会到刘瑛说话了:“年年,你知不知道姑父去哪了?”
苏瑾年配合地左右看了下:“咦,对呀姑父去哪里了,哥哥知道吗?”
刘策也摇摇头:“朕之前还见过他,怎么就不知道去哪了?”
李修看着面前几个人在演戏,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